第四十七回 河北盗横行畿辅 山东贼毙命狼山(3/3)

无主必。已瞧透私意，索顺风使帆，推他为主。他遂自称为奉天征讨大元帅，令为副，分众十三万为二十八营，说是上应二十八宿，各树大旗为号，又置金旗二面，大书：“虎贲三千，直抵幽燕之地，龙飞九五，重开混沌之天。”尝见太平天国中亦有此联，惟混沌二字，改作尧舜，想是从此抄来。这四语是赵疯手笔，刘三为之大喜。复约刘六、刘七等分掠山东、河南，刘六复攻霸州。明廷召回谷大用、锐等，抵御刘六，途次与六相遇，大用骇急先奔，只太监，不监军。锐也随后趋避，官兵都走了他娘，什么刘六、刘七。六与七反追杀一阵，夺了官兵许多甲仗。大用等狼狈回京，武宗也不去罪他，但别遣都御史彭泽，咸宁伯仇钺，接统军务。泽与钺颇有威望，既奉命师，遂倡议地圈剿。山东一方面，归兵侍郎陆完征讨，自率军径趋河南。适赵等攻唐县，二十八日不能，邢老虎得病亡，得保首领，算是幸事。并有邢众，转掠襄、樊城、枣、随州等，可巧彭泽、仇钺统军到来，与赵疯遇着西河，两锋，混杀一阵。此次官军都是锐，更兼泽、钺两人持刀督阵，退后立斩，所以人人效命，个个先驱，任你赵疯如何权略，也吃了一大败仗，伤亡了二千余人，丧失骡械无数，剩了残兵败卒，向南急奔，至河南府地方，会同刘三，直攻府城。总兵冯祯，领军追至，鏖战了一昼夜，祯竟阵亡，贼亦被杀多人，夜奔汝、颍。朱皋镇官兵截击，斩馘甚众，贼仓皇渡河，先后淹毙，又不计其数。仇钺复率大军趋至，连战皆捷，至土地坡，由指挥王瑾，中刘三左目。三痛不可忍，纵火自焚。只赵窜走德安，行至应山，料知事不能成，适遇行脚僧真安，因愿受剃度，怀牒亡命。其党邢本等散奔随州，被湖广巡抚刘丙拿住，细细拷问，方知赵疯了和尚。前时不和尚，至此已是迟了。乃檄各镇饬兵迹捕。赵疯行至武昌，走饭店中，要酒要，大饮大嚼，和尚吃荤，安得不令人瞧破？想是命中该死，所以有此糊涂。武昌卫军人赵成、赵宗等见他形迹可疑，跟店中，等到赵疯酒意醺醺，方相约动手，前牵后扯，把他推倒店楼，抬至府署报功。当由府解省中，搜度牒，的系赵无疑，遂槛送京师，依大逆不例，凌迟死。群盗中还算是他，乃亦不免极刑，毕竟盗不可为。河南肃清。

彭泽、仇钺等移师山东，往助陆完。陆完正与刘六、刘七等往来争斗，互有杀伤。刘六、刘七复得了一个女帮手，很是厉害。这女盗为谁？便是杨虎妻崔氏。崔氏本系盗女，练习一拳，兼带三分妩媚，平时尝骑着一匹黄骠，往返盗窟，盗众见她勇过乃夫，送给一个混号，叫作杨跨虎。本是杨虎之妻，乃绰号叫作跨虎，可见雌虎更凶于雄虎。

及杨虎死后，又称她为杨寡妇。清有齐寡妇，明有杨寡妇，诚不约而同。杨寡妇谋复夫仇，潜至山东招集旧好，投刘六、刘七垒中。刘六等自然迎，是否存着歹心？相偕四掠，转利津，偏偏遇着佥事许逵。这许逵很通兵法，前为乐陵知县，捍守孤城，屡次却敌，积功擢为佥事，此次引兵到来，个个如生龙活虎一般，恁你百战的刘六、刘七，跨虎的杨寡妇，也觉招架不住，败退枣林。途次复为督满御史张缙及千张瀛截杀一阵，得七零八落，逃河南，转至湖广，为官军所迫，刘六死中，刘七与杨寡妇挟众东走，没江。侍郎陆完，自临清驰至江上，分扼要害，与贼相持。贼尚行踪飘忽，倏东倏西。仇钺又自山东驰至，还有副总兵刘晖率辽东兵，千总任玺率大同兵，游击郤永率宣府兵，一脑儿齐集大江，与贼死战，且用火焚毁贼舟。刘七等走保狼山，各军陆续攻。刘晖在山北，郤永在山南，皆拥盾跪行而上，手施枪炮，且上且攻，盾上矢集如蝟，仍然不退，遂攻贼寨。刘七自山后逃，中矢，赴毙命。齐彦名中枪死，只有杨寡妇一人，不知落，大约是死于军中了。小有诗叹：

为扫萑苻动六军，三年零雨始垂勋。

昆岗焚尽遗灰在，玉石谁为细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