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气_分节阅读_34(2/4)

我心里一沉，脑里隐约回忆起什么来。妈祖庙，拜天地，这些仿佛都似曾相识。方莹却不容我走神儿，她用睛把我盯牢了，继续往说：

“好在她这回疯得不厉害，没过多会儿就过去了。我心想我还是别问了，让她自己说哪儿说哪儿吧。然后她又说，生——郝桐的亲爹——好好的日不过了，非要跟个鬼去什么外国，说外国满地的金随便捡。她知这些都是鬼话，可她想尽了办法，也拦不住那个鬼迷心窍的男人。说到这儿，她咬着牙叫了几声儿，就又发起疯来，这回折腾得厉害，一背过气去了！我赶快把他俩儿叫屋，他们倒是有经验，来就掐人中，她还真一就醒过来了，醒过来就没完没了地哭，唉！也够可怜的！”

方莹看了我一，好像在验证我有没有在听。我问：“那后来呢？”

“她醒过来之后，就又把儿们哄去，然后把这个给我。她说男人走了，就留她一个。可她有了孩，一个年纪轻轻的女人，带着个孩，她在家实在活不去了。孩——也就是郝桐——四岁那年，她带着郝桐嫁给了四川一个三十多还穷得娶不上老婆的矿工。可没想到人那儿有这条老规矩。娶她的穷矿工先前也只知她结过婚，可不知她还带着孩，本来以为不说去谁也不知，可在火车站一看见孩，矿工也犯了难，好在是个老实的人，好歹把她母带回了家，跟外人说孩是她娘家亲戚的，带过来寄养一段时间。可孩太小不懂事，该叫妈就叫妈，改不了啊，所以是是非非的也肯定传去一些。她实在没法，才把郝桐送得远远儿的去上学，一家人勒了腰带供着他，好在矿工真

她叫许云妹，她也不是四川人，她是福建人，她说她是渔民，生在海边儿的。我说是吗？这我倒没听郝桐提起过。她又捂住嘴傻笑，她说：‘我也没告诉过他！其实啊，他也是福建人，那个小杂！”

方莹顿了顿，轻轻咳嗽了一声儿，用手指碰了碰自己的鼻尖儿，然后继续说去。

方莹叹了气，轻轻地舒展开来，好像一只冬眠复苏的动。她缓缓地从底摸一张照片，拿在手里说：

“听她这么说自己的儿，我心里真是大吃一惊，可没等我说什么，她就又发起疯来，她咬着牙说小杂要去外国留洋，这些都是报应什么的。然后她一又哭了，边哭边拉住我的手，让我告诉郝桐，不要记恨她，她不是故意不要他，也不是不喜他，把那么小的孩送去，她心里也疼，可不送他不成，因为矿上的人指着脊梁骨，她和丈夫过不去。而且郝桐脾气又倔，留在家里也要受气。我问她为什么要被矿上的人指脊梁骨，她又把门窗检查了一遍，才小声儿告诉我，郝桐本不是矿工亲生的，是她从福建带来的，而且这矿区有个风俗，就是女人不能嫁两个男人，男人娶了嫁过人的女人，一辈被人瞧不起。我心说还有这么封建的地方，简直是活生生的祥林嫂的故事！不过我这才知，郝桐的亲生父亲原来并不是四川矿工。我正想再问儿什么，她又发起疯来了，她非拉着我问郝桐为什么念了这么多年书却不懂事，非要往外国跑。我回答现在念书念得好的都国，可她就跟本没听见似的，只一个劲儿唠叨，说郝桐不懂事，就跟他那个不懂事的爹一样。”

她说：“后来，她又跟我说起郝桐的亲爹，是个叫什么生的福建渔民。她说那渔民本来还是很疼她的。他们从小玩到大，村里人都说，云妹和生天生就该是两。她还说她俩小时候就在庙里拜过天地。她说到这儿的时候又嘻嘻地笑，笑得跟个小姑娘似的，可笑着笑着突然又发起疯来，咬了牙说，都是因为什么鬼，把生的心给偷了去。她说她后悔死了，后悔怎么让什么鬼了家门，这段儿我听得不是太明白，我问她什么鬼，她一又犯了病，两发直，嘴角儿哆嗦，吓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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