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气_分节阅读_37(3/3)

卡片似的，用手指尖儿指着上面的人说：

“这个……这个……啊！阿桐他……多少岁？”

他猛地抬问。可还没等我回答，他又低，搬着手指，嘴里叨念着：“他二十四岁，生日是三月……。两千减掉二十四是一九七六，再减掉九个月，就是……七五年的……六月！”

他突然晃了晃，几乎要一栽倒似的。我连忙把他扶到沙发上坐好。我跟着他一块儿坐来，他猛地拉住我的手，抬起，一，他中竟已充满了泪：

“我知了……但是……但是这不可能！不可能啊！”

他又拼命地摇，浑浊的泪断线般地顺着角儿的沟壑来。

“什么不可能？您冷静儿，慢慢儿说！”这回到我满雾了。

“阿东……”他终于又抬起，却没有看我，目光直勾勾向着黑漆漆的窗，泪更汹涌地来：

“怪不得他那么像你！第一见到他，我还以为……以为是你又回来找我了……可他不是！他……他是你的儿！阿东！你……你骗了我一辈啊！”

接着，他一趴在沙发上。他的泪仿佛堤坝崩溃后的洪，随着哑的哭声不断涌来。

第二十四章 渔村往事

过了好久，林老板终于平静来。

他坐在立灯的沙发上，手里拿着那张照片。

他的睛好像两潭枯的泉，角纵横错的皱纹儿好像潭边堆满的枯枝，凌而密集。

他真的老了。他的面孔憔悴极了，仿佛秋风已过，后面就是永无尽的严冬了。

然后，他缓缓地讲了个故事。

他怎么讲的我记不清了。我只记得故事的大概。过了这么久再复述来，难免还要动用我自己的想象。

不过故事是这样的：

一九七五年，福建沿海小村的天来得特别早。

那年天，十八岁的林生讨了十七岁的许云妹老婆。

生和云妹的亲事是方圆几十里的大事。不仅仅因为生是村里最健壮的年轻渔家，更因为云妹是远近几百里最丽的渔家妹。为了生和云妹成亲这件大事，左近有不知多少年轻人要在夜里吃闷酒了。

然而他们的失望是注定的。早在十年前，生和云妹就手拉着手在村的妈祖庙里磕过成过亲。当然七八岁的小孩过家家不用当真，而且村庙里的妈祖前个月给城里来的红卫兵打破了，但生和云妹要好却是早了名的。小村传着许多关于大海的好传说，而生和云妹的轶事，几乎也要变作传说里的一桩，所以他俩成亲的时候，方圆几十里百十来人都到场祝贺来了。

生的婚礼不负众望。生与云妹一亮相，全场人立刻叫得山响——云妹如仙女凡，生更是换了个人——他梳着平整的分，穿着的确良白衬衫和黑，脚上一双崭新的黑布鞋，俨然就是城里的俊俏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