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节(4/4)

而那位在棋剑乐府赢得二字词牌名的太妃，倒还算安分守己，始终居简，既不曾学那些生豪放的贵族女与雄鹰一般的草原男儿沾染不清，也没有去南朝西京那边勾搭一些秋遗民的士族俊彦，除此之外，似乎他耶律洪才就再也没有一桩拿得手的事迹。

堂堂一国储君，草原百万铁骑的未来共主，活到这个份上，何其悲哀，何其可怜？！

耶律洪才不自禁地脸狰狞起来，五指攥刀鞘，青暴涨。

终于，那位年纪轻轻的离异姓王没有让他这位太殿失望，杀了一条血路，形站定，手持凉刀，虽然陷数十万大军包围之中，年轻藩王依旧神自若，丰姿卓然，大抵这便是世人所谓的那玉树临风了。

耶律洪才发现自己心中的嫉妒，是如此烈，就像秋末广袤草原上的枯草，随手丢一支火折，便是熊熊燃烧的光景，一望无垠。即便他明知站在一里地外的年轻人是将死之人，是必死之人，也压抑不住这份心绪。这位北莽太殿没来由想喝那久闻其名的北凉绿蚁酒了，真想当着这位离天之骄的面，肆意痛饮一番。

众目睽睽之，甲胄鲜明的耶律洪才一夹腹，充满灵的汗血宝轻轻向前踩几步，人与离开那杆大纛遮蔽来的影，这位北莽太哈哈笑：“好一个万人敌北凉王！若非你我是在战场相逢，我定要与你把臂言，我耶律洪才会拿草原最好的酒，与你徐凤年不醉不休！”

北莽太后是铁甲重重的数万怯薛军，距离耶律洪才最近的那两千锐侍卫扈骑，清晰听到这番措辞后，大多面异，显然没有料到这位名声不佳的太殿能够如此气势雄壮，所以望向那金甲背影的视线，都收敛了几分原先人人连掩饰都不屑的小觑轻视，毕竟草原怯薛军比起离王朝那支被历代赵室君主誉为“天重甲”的御林军，更为地位超然，皆是甲乙两字大族，当然这也与南朝膏腴华族相对稀少而北大姓众多有关，在南朝遗民扎堆的西京庙堂，只要是北莽钦定品谱前列的甲乙两族弟，别说嫡系，就是稍有才识的旁支成员，往往就能够稳居一席之地，亦是不乏丙丁的人氏担任西京要员，反观北，无论是中枢朝堂议政，还是王帐的画灰议事，几乎完全看不到甲乙之外的面孔。与北莽太姓名谐音的三朝顾命老臣耶律虹材，之所以在女帝篡位登基后依然在一场场腥风血雨中屹立不倒，究其本，就在于这位每次画灰议事不是在眯打盹就在神游万里的糟老，掌握了将近半数怯薛军的人心。

当初号称外戚第一人的慕容宝鼎，本该顺势执掌粮草重地和战来源的宝瓶州，最后却只能灰溜溜去往十三州中最等行列的橘州，无疑是耶律虹材与一大拨“老怯薛”的暗中发力。董卓得以在南朝迅速脱颖而，最终同时手握军政大权，早年那场救国之功当然不可或缺，可是迎娶那名姓耶律的女，更是关键所在，皇帝陛格外重董卓，不断破格提升此人，何尝不是希望一定程度上以此舒缓慕容耶律两大姓氏的激烈冲突。

要知草原四百年来，雄材辈，一直便是“得怯薛军者得草原”！

旧北院大王徐淮南生前最大的功劳，便是在忧外患的动之中，倾力辅佐当今女帝陛打破了这项铁律，帮助这位名不正言不顺的女在尚未掌握半数怯薛军的前提，不但成功坐上那张龙椅，还人意料地坐稳了龙椅！

面对北莽太殿的豪言壮语，站在空地边缘之上的北凉年轻藩王无动于衷，既没有说些英雄惺惺相惜的言语，也没有趁势一鼓作气前冲，始终与耶律洪才相距一里地。

明明已经连破两千北莽铁甲，却在无人阻拦之时，选择了兵不动，这让年轻藩王后的北莽步军和北莽太后的怯薛军，双方都到莫名其妙，难是总算到了弩之末的地步了？

耶律洪才没有继续策向前，只是提起那柄北莽开国皇帝传承来的匕首，指向自己的脖，大声笑问：“徐凤年！我这颗项上颅，可有本事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