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节(2/3)

约莫过了一刻钟，大理寺卿禀报完事，稍稍抬，却见御座上的皇帝依旧全无反应，像是睡着了，大殿里静得针落可闻，无一人声。

阿清来叩门，祝雁停回神，将已经了的画作卷起，收到一旁的书架上，淡声：“来。”

大理寺卿喏喏应，立于御座左手的皇太弟祝玖渊抬眸，斜睨向刘崇：“首辅大人前几日不还说这柳重诺恐有通敌叛国之嫌，须严加审问，怎么今日就改了主意，竟是要大理寺就此结案了？”

祝玖渊不再理他，冷瞧向那位大理寺卿：“当真都查清楚了？”

御座之上，皇帝耷着睛，斜倚在一侧，保持着同一个姿势，仿佛定了一般，群臣吵嚷皆不他耳。

大理寺卿正在禀报西都知府柳重诺贪墨军粮案的审案结果，因为事牵扯太大，大理寺不敢轻易结案，这便呈到了御前。

皇太弟三十，面白有须，目光炯然，一脸福相，与御座上脸颊凹陷、青黑、形容枯槁的那位大不相同，明之人都看得，怕是过不了几年，上那个位置就要易主，只阁首辅刘崇与这位储君之间向来不对付，从不买他的账。

那日柳如许被他请去私庄一番敲打，回去第二天果真将婚书退还了承国公府，再两日大理寺上门抄家，及到判决来，昨日柳家人已被押解京，踏上去往雍州的放之路。

当日大理寺便雷厉风行地将案结了，柳重诺被判斩立决，籍没家产，全家放雍州。

这是柳如许在家中事之后寄与萧莨的第二封信，前一封是刚事时的求助信，已被祝雁停烧毁，这封则是解释事原委与别，字字真意切，饱眷恋不舍，祝雁停冷看完，须臾的沉默后，将信纸送到一旁的烛台之上。

刘崇笑了一笑，不以为然：“大理寺不是已经查过了，通敌叛国之事确属虚乌有，这柳重诺想必也没这个胆，既如此，何必揪着不放。”

片刻后，首辅刘崇低咳一声，：“柳重诺既已认罪画押，承认他确实扣了戍北军征收的税粮，以致延误军机，如今证据俱全，那便依律置吧。”

德殿。

火苗吻而上，火光映在祝雁停的中，烧着隐匿其中的绪，晦涩难辨。

怀王府，翠竹院。

刘崇老神在在，并不在意这位储君殿对自己的冷嘲讽。

“殿，此案牵连甚广，老臣也不过是想谨慎一些，又何错之有？”

祝玖渊的目光在大理寺卿与刘崇之间来回扫，一声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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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都别吵了，朕疼得，”皇帝终于开，打断二人之间的争论，浑浊的双缓缓扫过阶众人，直接了定论，“就刘卿说的办吧，参与贪墨案的西都地方官员俱律置，涉案兵、官员，以失察之罪论，此次戍北军战败，虽因粮草不济、军机贻误所致，承国公亦有指挥不力之责，就罚俸三年，令其总结教训，留待日后罪立功吧。”

刘崇不大的睛里闪着光：“老臣不明白殿的意思，还请殿莫要冤枉了老臣。”

祝玖渊轻蔑：“首辅大人前后态度变化如此之大，怨不得叫人多想。”

皇帝几句话，便将戍北军战败的原因定了，率军的将领只罚俸三年，掉脑袋的却是旁的人，事听起来不免荒谬，但在场之人都清楚得很，大衍如今能打仗的武将一个掌就数得过来，定国公在南边疲于周旋压制那些匪军调动不得，除了萧让礼父，竟是再没人能指挥得动那支戍北军，当真要问了萧让礼的罪，怕是不一年，北夷人就得打到圣京来。

祝玖渊哂然：“先前一直揪着不放的不是首辅大人你吗？若非首辅大人之前一直说这事蹊跷，恐还有，这案早就结了，现倒是脆，问都不多问，便要将事揭过了。”

谁都不是傻，皇帝虽然镇日忙着修仙，也当真没有蠢到不知晓他坐龙椅，究竟是靠谁人才能勉坐得安稳。

祝雁停接过，随手拆去封蜡，是柳如许京之前托人送与还在外办差的萧莨的信。

最后一笔落，祝雁停怔怔望着笔画作，轻闭双。

宣纸摊开在桌案上，祝雁停握着笔，细细描摹脑海中的那个影。

事置完了，皇帝不再给群臣烦着自己的机会，打着哈欠挥挥手，宣布退朝。

大理寺卿低脑袋，额上隐有冷汗冒：“……查清楚了，臣等已将方方面面都查过，确实没有任何迹象表明这柳重诺与北夷有染，私扣军粮一事，当属他心术不正，起了贪念，并无旁的。”

落雨天，那人撑着一柄竹伞，在国监的巷等人，细风斜雨沾了那人的发丝，冷峻的面庞上更多了些尘气息，唯有在他等的人现时，眉目间才似沾染上烟火之气，变得柔和缱绻。

阿清门，将手中的信递与他：“郎君，这是刚截到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