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节(3/3)

他的手, 将一切展示给他看。它的视角平等到可怖, 观察范围并无国界。

凄惨的影像持续现, 仿佛没有穷尽。

人们大多无法很好地把握脑的距离, 大多认定“知”便等于“了解”，可当画面呈现在面前时，那又是另一回事了。就算阮闲心里清楚这个理, 他也免不了也有着这样潜意识的自大——

代价就是被持续刺激。

、刀刃和炸弹落, 惨叫和求饶刺着耳。脏污的勺抠挖锅底的, 苍蝇在发霉的被褥上嗡嗡直叫，硝烟和尸骸上的蛆虫近到能贴在脸上。

主脑选了非常经典的苦难作为开局, 阮闲并不意外。若是主脑能摸自己亲朋好友的信息，阮闲怀疑这个开局还能再布置布置，最好以他边人的惨剧开始，那样力还会些。

不归不，他的绪基本稳定，甚至看得还认真。

诱导人是个脑活儿，更别提把那些让不舒服的景象合理安排。这个过程总会透些诱导者的立场，阮闲试图剥开同族的悲，试图逮住穿起这串黑珍珠的线。

说实话，这些影像中并没有多少谴责的意味在，主脑也没啥趁机宣扬大理的意思。面前的一切更像是对事实的平静阐述。

阮闲尽量放空自己，尝试不带立场去分析那些画面。

这件事说得轻松，起来难。

日常生活中，大家能获取的信息终究有限，人类不可能有主脑这么多睛——它们在每一个摄像里，藏在每一颗卫星里，寄生在愈愈多的系统数据中，看得格外清楚。因此在迎来一个陌生的视角时，作为人的一员，阮闲得将神经绷得的，才能尽量撇开立场和经验对自的影响。

冷静，不要过早评判。他一遍一遍对自己重复。

攥在手里的狗不知什么时候丢掉了，阮闲随主脑踏过焦土、垃圾堆和镜面般亮堂的大理石板，看向面前的景象。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主脑没有停来的打算，阮闲则被涌起的负面绪压得有反胃。

喜剧看久了都会疼，何况这东西。

和健康的人相比，他面对这类东西的时候多了层自带盔甲，却还是被影响至此。要换成个心地柔的，这会儿不疯也该崩溃了。

简直要命。

他有摸清楚主脑的意图了，幸亏在“死亡”前，自己给唐亦步留了一个沾边的课题。阮闲胡想着，整个似乎被放上挤压机，有即将被压碎的疼。

那些无比真实的影像已经行了多久？半天？一天？

这无疑是某拷问，他想。而且这拷问刚刚开始。

画面、声音和气味无论得如何真实，只要心足够，或是利益足够大，人都能变得异常铁石心。主脑总不至于把可能赌在自己的格上，它肯定还有后手。

而自己最好照它的剧本走去。

“停吧。”他虚弱地表示，“我受不了了，我想歇一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