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雪(3/3)

这一路其实也并不多么难走，只是他心里担忧，行运了轻功，这样一来伤全崩裂自然是在所难免，不过……还好赶上了。

墨刃想，如果楚言能把这茶接过去，他就可以顺势留。如今他有力在，行压伤势也能撑上几个时辰的清醒。现在他只求主上能怜他一回，将茶盘接过去……

然而，一个声音却打破了他所有念想。

“墨侍卫？你怎么来了，楚大哥不是明明不让……”

白华惊讶地小声喊来，又突然说错了话一般急忙摇，“——啊，不，楚大哥，墨侍卫大约只是……只是……只是担心殿主的安危而已！”

他黯然地把睑一垂，涩然低语：“你也知墨侍卫一向不喜华儿的，他只是不放心你跟华儿一同来……还请楚大哥莫要动怒。”

说罢白华又转个，满面焦心与无措，急急冲墨刃喊：“墨侍卫，你快跟楚大哥认个错啊，抗命这样的大罪……”…

早在听到白华先于楚言开时，墨刃心中便已经冷透。这时竟觉得全都泛起冷意来，本就苍白的脸更是褪尽了血，几近绝望。

抗命……抗命……

墨刃知，白华既然将抗命的罪名扣在他上，以楚言的，就是为了殿主的威严，也必定会狠狠地罚他。更何况他刚从刑堂受过罚来，仅仅过了几日便再犯错的话，规矩是要加倍严惩的。

果然，哪怕重生一回，他也照旧还是那把冷愚钝的废剑。在这言巧语的心计上，他还是……斗不过白华。

一念至此，墨刃只觉得好像所有的疲倦都一起涌上，前一明一暗地晃动。

他艰难地张了几气，本想缓一缓就咬牙撑住，却没想到一窒，意识猛地一阵恍惚，全整个没了力气，手中的茶盘开始倾斜……

一只手伸过来，在茶盘落之前托住了它。

“阿刃……”楚言的声音很轻，有些嘶哑，有些发抖，却让墨刃立刻清醒过来。

脱离那一瞬间的昏沉后，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手中的茶盘已经被他的主上接在了手里。

一旁的白华本没有料到楚言竟真的接了墨刃的茶，这时心中倒有搬起石砸自己的脚，有苦说不的郁气。只能一面小声叫着楚大哥，一面偷偷给楚言递。

可楚言本听不见白华的声音，他细细看着手上托着的什，觉得这巧雅致的茶盘仿佛有千斤重，重得他本举不起。

他看得墨刃镇静的张，甚至在白华说那番话之后，楚言觉那个什么刀光剑影也没退缩过一丝一毫的墨刃，是怕了的。

有那么一瞬间，楚言真的想要把什么隐忍大计抛在脑后，可以推开白华，把这个承受着伤痛却依然在他面前跪的笔直的人抱在怀里安抚，叫他莫怕，告诉他自己会对他好，绝不会如前世那般重蹈覆辙……

可最终楚言还是攥了袖里的拳，将这冲动压了去。

九重殿覆灭之景历历在目，他早已立誓必报此仇，一时隐忍，也是在所难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