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驯养计划 第3节(3/3)

怀忠捧了杯茶过来，梅望舒谢过，接过来喝了，火烧火燎的嗓总算好过了些。

御前奏事不得直视龙颜，她垂眸打量着手里的兔毫盏，黑釉盏浮起了白的细致浮沫，痕隐约，无论茶还是杯盏都是极少见的珍品。

茶香满室，回甘。她正要抿第二的时候，角余光赫然发现圣上正在盯着她。

偌大的黑檀木书桌后，轻便常服的年轻帝王，以一个散漫随意的姿势，手肘搁在桌案上，指尖着打开的奏本，原本应该专注盯着奏本的幽黝黑的眸光，此刻却久久地停留在她的面容之上。

梅望舒嘴里着的这好茶，便喝不了。

“陛……？”她放茶盏，谨慎问了句，“臣是否哪里说错了？还请陛明示。”

那沉甸甸的、仿佛化形实质的视线收了回去，重新埋连篇累牍的奏折中。

“瘦了。比起七月离京时，人更苍白了几分。”

元和帝翻开新的奏折，中一目十行地扫过，嘴里轻描淡写问，“那么多诗词夸赞江南的景人，怎么雪卿去了几个月，江南的土竟如此不养人？”

梅望舒微微一笑，“北人去了南地，土不服，确实没法。再说了，文人墨客们去江南风月，臣去江南办差，岂能一概而论。此次南去，臣和两位巡查御史整天关在官衙里，埋案牍之间，日夜追查陈年文书账册，三个月没怎么晒太，肤变白……这个，并非臣所愿。陛若是看不习惯，等开了，臣多城踏青几次，务必早日晒回原本的颜。”

眉舒展，姿态闲适，笑说几句半真半假的俏话，是从前惯常相的模样。

君臣四个月不见面带来的微妙隔阂，便无声无息地消在这熟悉的相对话中。

御桌案后，元和帝的神细微放松来，重新拿起狼毫，笔尖沾了朱墨，开始在奏本上勾勾画画。

“开踏青还早着呢。趁秋冬多养养，把气养回来。审查账是御史台的差事，你领的差事和他们不一样，怎么把你也牵扯去了。”

“陛实在是为难人。”梅望舒叹息说，“不去和两位御史大人坐起一起查账，难要臣抱着尚方宝剑，直愣愣往他们面前一坐，把剑锋架在两位御史的脖上，大喝一句，‘本官盯着你们呢，胆敢渎职同污者死！’？”

几个御前侍忍笑忍得脸都青了。

元和帝呛了一声，捂着嘴低低咳了几，抬手把狼毫不小心落在奏章上的朱墨涂掉。

“行了，少贫嘴。此次江南走了一趟，听说带回来整船的证？既然两位御史都是兢兢业业办差的能臣，等案件查实了，论功行赏，少不了他们两个的。”

梅望舒几茶了嗓，还要继续述职，刚起就被打断了，“今天你说的够多了。不是还有两个御史么，叫他们各自拟一本奏折呈上来。”

窗外又传来‘嗒！’一声竹响。

元和帝望了望院里的日冕，已经过了未时。他停笔吩咐，“传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