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卿 第23节(2/2)

卓旸嗤笑。

卓旸扽着衣袖，漫不经心。墙面地上，都是血。他的袍也沾了血，渗了味。

敬亭颐听惯了他这样那样讽刺的话，并不往心里去。俯剪灭烛光，顺着黑黢黢的，走森然的刑屋。

“安线人，假账，贪污，告密。你以为不招，我就不知你背后是谁在主使么？”

话语未尽，卓旸猛地被敬亭颐掐着脖颈撞到墙边。

“你要是有，就把面摘来。让你老娘我看看，是哪个狗阉的，事这么绝。”

他拍拍敬亭颐的肩，“那蛇咬死我们多少人了，你还不舍得动手。要我说，直接把他要的推去算了，对你也没……”

霁椿费力动着暴突的球，她看不清。面前宣判她的人，瘦，着一个致玲珑的银面。

“卓旸，你是不是脑不清醒？”敬亭颐斥声：“你给官家事，却想拿公主诱饵引蛇。”

卓旸拍开他的手，“给官家事？嘁，官家也害过我们的人。你还想给他一辈的脏事？人是杀不完的，就是杀完又如何，官家不在意任何人的死活。他让你我杀他人，也会让他人来杀你我。苟且偷生的日，你还没过够么？”

他嫌弃，“本来不想换衣服的。”

“我引了啊。”卓旸摊手，“叵奈那蛇本不吃咱们给的诱饵。他吃的，你又不舍得给，只能这么僵持着。”

天渐渐了起来，夜里盖的厚些，浮云卿就把被衾踢到脚边，反反复复。

有时去得早，有时去得晚。婆女使打地铺睡了，他便静静站在屋前，敛神凝气，听着屋里沉稳的呼声，知她睡得沉，方悄然离去。

敬亭颐理完事后，总习惯去浮云卿院里，问问婆女使，她睡得如何。

那人却只是笑笑，“你有个很好听的名字，霁椿。”

刑屋里有千折磨人的刑，可竹帘后的人只选了最简单的一。

卓旸哦了声，除此之外，什么都没说。

*

刑屋里的味称不上好闻。血，排，泪，汗，织纠缠，在黄的烛光映照，残忍，怪诞。

敬亭颐把脸上的银面摘了来，嫌弃般地投到卓旸手里。

人血，是抹不去的痕迹。就是把衣袍洗脱线，把搓一层，那些黏糊的血，扭曲的面孔，依旧刻在心。

“有时间嘴贫，没时间引蛇么？”

只是走在卓旸后，倏地来了句：“不要再打公主的主意。”

她的脸被勒得红里透紫，球凸得几要掉了来。

“你么？”那人。随即掏一本账簿与数叠书信，一并扔在霁椿面前。

忽地无数冷箭从机关里飞，一瞬将霁椿刺成了蜂窝。

“走罢，回你心的府，见你心的人，给你心的人心的宵夜。走罢，继续当你的敬先生，当一个挥之即来弃之即去的附庸。”

“嗖——”

只是有冷箭过她的切脉，黏稠的血蓬而，有几滴恰飞溅那人的衣袖。

他澹然：“可你说的话却不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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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招不招，于我而言，用不大。”

“我说，敬先生，你的是在公主府养残了么？怎么事越来越不利落了。噢，公主以为你病弱，你倒真病弱了？”卓旸走近，睐见敬亭颐反复拭着手，不禁嘲笑。

她拼命把前的人记，她还存着能从这里去的念想。她还幻想着，主会把她救来。

他没有多说的必要，摆摆手，霁椿站不起来的腰一被麻绳提起。她的脖颈，被带着倒刺麻绳一圈又一圈地围。

女人血模糊，却还存着一气。

“就算衣裳不脏，可你敢穿着一有血腥味的衣裳到公主面前么？”卓旸推门来，瞧见中间悬挂着一死状凄惨的尸，又闻见呛鼻的血味，本能地皱起眉。

他飞快侧，可那血滴还是在净的衣裳上留了痕迹。

她愤恨地吐着血，“我不会招，你要是个男人，就杀了我。”

他掀帘朝霁椿走来，踩在一片净的地面上，蔑着蠕动挣扎的霁椿。

没骨似的在地上，血渍地里。

次日浮云卿着难以让人忽视的黑圈晨练，她觉着自己困得要栽了过去，手脚却仍着动作。

鞭笞。

卓旸割断麻绳，将霁椿的尸在麻袋里。剩的事，待他们走后，自会有人来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