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卿 第76节(2/2)

浮云卿将守夜灯放到旁，葳蕤黯淡的灯光，照着卓旸俊朗的脸庞。

“喏，手罢。你没帕，可我有。笨，也不知先问问。”

再回神时，卓旸宽大的手掌，已淹在她的泪里，浸着泡着，渍了一层光。

没有人会像她，义无反顾地扎到黑魆魆的天里，将冷清的山喊哗然的气势。

，唯独没挂一张泪的帕。

但总归不是她与他。

浮云卿鼻，掏衣衫上别着的一张帕。先把脸上的泪，又将那帕扔到卓旸怀里。

她慨地说，“不知在多年以前，或多年以后，会不会也有俩人更半夜地坐在树桠上，望着这明月。”

“没听见我一直喊你的名字吗？也不知给声回应。”她嘟囔怨。

卓旸失笑，“我在树桠上睡得香，四周静谧，确实没听见你的声音。要是听见，我会置之不理？”

旸山开晓眺。

一刻，二人便坐到了树桠上。

卓旸满心歉意，心虚地来回张望，“这不是……没想到你真的会来寻我。”

再说，若非得要得罪人，得罪两，还不如得罪一。

寻常人学个功夫够防就行。学的越是复杂，要应对的危险就越多。

卓旸跅驰笑：“噢，其实我是骗小孩的。”

卓旸说看风景，她就看风景，甚至只看风景。

“看风景罢。”他说。

他不愿置浮云卿于险境之中。

有没有轻功，都不重要。

此时此刻，天边的明月，与心里的明月，都属于他。

起初哭，是害怕失去又重新拥有，心里落差大。后来哭，却不知为何。明明慌的思绪渐渐平静来，可泪珠仍在往外涌。

浮云卿指了指他躺过的那树桠，“我想坐在那里，看风景。”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卓旸踅到浮云卿侧，搂着她的腰，借力往树桩一蹬。

他收着劲，可她的脸颊依旧通红，不知是哭意染的，还是他刮红的。

来的风更更密，她却仰着脸，惬意地受风来拂走。

浮云卿惊得瞠目结，“你不是说，这世上没轻功吗？”

只知她哭得脆弱，忘了她疯野起来，什么都不顾。

浮云卿无奈地跺跺脚，“你都写了信，难我会任由你在荒郊野岭里睡一晚？”

卓旸叹气，伸手将浮云卿的脸捧了起来，用手笨拙地给她拭泪珠。

他弯腰捡起被浮云卿扔在地上的守夜灯，将灯杆浮云卿手里，“回去罢。”

卓旸敛着眸，仔细描摹着她的脸，将她的脸记在心里。继而转眸，与她一同望着那明月。

卓旸给她赔不是，“既然寻到了人，那就赶山罢。”

卓旸说行，捋起衣袖，正打算把她抱上树，就窥见她蹬伸手，原来是想攀爬到树上。

浮云卿幽怨地剜他一，“那我是误打误撞，了你歇息的地方囖。”

卓旸摇摇，他真是低估了浮云卿的野。

听他那话意，仿佛是要护送她山，而他仍要在山里呆一晚。

在他们约见的青云山，她也曾有过一刻，一刹那，属于他。

浮云卿没有拒绝他的接。

手心里有茧，他怕刮疼浮云卿的脸颊，用手上最柔的指腹，小心翼翼地给她拭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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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上爬了几寸，又了去，反反复复。

一刹那间，卓旸动过用衣袖给她拭泪的念。可转念一想，小娘家净，他的衣袖凑上去，恐怕被会嫌弃脏罢。

她望着天边皎洁的明月，一句应景的诗脱而。

他明明该是一座沐浴着日光圣辉的山，却成了孤寂冷清的青云山。她喊山，也是在喊他的名字。

那树桠，壮稳固，两人坐也能支撑得住。

浮云卿掖着泪，将卓旸当成气筒，一拳捶在他宽阔的背，一拳捶在他劲瘦的腰。

没有人会像她，哭哭笑笑，自己心里怕得要死，还逞安别人不要怕。

卓旸连连，那张帕似块手山芋，烧得他手心又又。

“看风景？”卓旸满雾，“大半夜的，哪有风景看？”

卓旸侧眸看她，“会有的。”

浮云卿不乐意，“不急，好不容易上了山，还是看看风景罢。”

“那棵树，是爬不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