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卿 第88节(3/3)

想是被山匪给抢了罢。”

浮云卿疑惑地噢一声，“玉叶茶，虽不如劄金贵，好说歹说也是皇家的东西。恁那山匪，说抢就抢？”

陆缅颤抖，竭力维持住面，“兴许山匪想尝尝贡茶的滋味，胆大包天地劫茶，谁说得准呢。”

浮云卿细细品着中的茶，“少了半瓯，那就只剩一瓯半。圣人留把一瓯留到禁中，给嫔分着喝。剩半瓯，赏给了英国公府的大娘。县主淪的茶，茶香醇厚，回味微甘。建盏里的茶叶微微弯曲，是典型的玉叶片茶。县主，你手里这玉叶，是从哪儿得的？莫不是那消失的半瓯茶，是由山匪劫走，转送给你的？”

言讫，将茶盏“砰”地往桌上一掷，拿乔：“玉叶茶赠给谁，我会不知？贡茶，是专门供给皇家的。纵是京城里再厉害的贵胄世家，也没法买到半贡茶叶。”

敬亭颐倒不知玉叶这事，他揪住县主话里的漏，搭话：“嘉兴府地势较为平坦，若真论起来，嘉兴府没有一座真正的山，充其量只能称作山坡。既无山，哪里又会有山匪？再者，嘉兴府是个临海的地方，码渡多，与临安郡一般富饶。百姓吃饱喝好，难不过好日，反倒去当山匪了？县主的听闻，偏见甚多，事实不足。”

俗话说，外行看闹，行看门。所以人想烜耀显摆，得找一群外行才行。任你夸大其词，胡编绉，外行也找不半错。偏偏县主说的两谎话，都碰上了懂门的行人。

闱里的事，浮云卿清楚。山川民的事，敬亭颐清楚。

俩好脾气的凑成一对，若非不是好时候，县主真想竖个大拇指，夸句伉俪。

随造的谎话被无戳破，县主当即了，弱柳扶风地坐在地上，掐着谄媚的声，不迭向浮云卿求饶，“家刚跟着太妃从皇陵来，不懂外面的事，公主，您饶了我罢！”

听及莺婉转的话声，浮云卿把先前的好声好气都收了回去。换上一张凶神恶煞的脸，直愣愣地瞪着陆缅。

她院时可都看得清楚，池旁搁着一个沉重的槌，攀膊带被陆缅随手扔在扎上。捣衣时有力气，噢，怎么的，被戳穿了谎言，就是个莺儿了？诓人时我来我去，噢，一经戳穿，就卑微地称“家”了？

浮云卿气得发闷，心想陆缅与韩从朗当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俩不要脸的凑一家，别去祸害旁家。

她竭力维持着面，咬牙切齿：“‘家’？你分明是官家封的清河县主！楼里的伎艺人自称，怎么，你是越过越回去了？是不是还想再被牙婆发落一回？”

浮云卿来寻陆缅，本是想解决她与三哥之间的事。哪想陆缅自爆，谎话连篇。一桩接着一桩，浮云卿说的话也越来越不客气。

她只觉大半辈的刻薄话，都积攒在此，一并发到陆缅上。难喜谁，不喜谁，都是上天注定的？

浮云卿眯着暗藏锋芒的眸，细细打量着陆缅。她五岁被卖到楼，十岁被太妃带走。在楼里待了五年，在太妃边待了六年，为甚举止之间，还能窥小行首的献媚意？

听及浮云卿提及牙婆，陆缅慌张的心乍然变凉。

县主的面，她不要了！

陆缅跪行到浮云卿前，死死揪着她的裙摆，低声气地磕求饶：“殿，好菩萨，您怎么罚我都成，家求您，千万不要把家转给牙婆。求您了……我招，我都招。那半瓯玉叶，不是家偷的。是太妃……对，就是太妃……”

陆缅哭得梨带雨，“是太妃非得要喝玉叶。她指使家，迷送茶的小厮。拿多不好看，让家就拿半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