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卿 第126节(3/3)

“敬先生说有不能言的苦衷，我却像听不懂话一样，执拗地追问他苦衷。他说，到时会跟我说，到时我会懂。我该信他。我明明知，人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没有，不代表别人没有。不能因为我没有，就得让别人失去保守秘密的权力。”

看看罢，她成得多快多好。骄矜如她，如今也学会设地为旁人着想了。

卓旸想，若他是敬亭颐，此刻听了浮云卿这话，定会泪盈眶地夸赞她。

就算他不是敬亭颐，此刻也真心地夸赞：“敬亭颐他教会您许多事。”

浮云卿笑得甜，说是呀，“仔细想来，敬亭颐没一对不住我的地方。小难大灾，他救我许多次。我不能再任去了……”

枯白的月，洒在卓旸僵的上，也洒了浮云卿亮晶晶的眸里。

她开始规划回程的事。

虽然巩州跟她想的不同，但来都来了，还是得好好游玩一番。玩个三五天罢，收拾行坐船回京。折回已是十一月初，跟敬亭颐好好聊聊，不觉间就该过新年了。一年又一年，甜甜。

她想得越是好，卓旸的心便越沉。

他心里清楚，暨至巩州，想走没那么容易。总得等到那场变局袭来，总得再经历一些事……

在浮云卿絮叨的声里，卓旸也起了些不该有的幻想。

浮云卿畅想与敬亭颐的未来，他也卑微地畅想，将来与浮云卿一起讨要利市钱的乐日。

阖眸，前是人的黑暗。此刻，双耳便异常机警。

时而听到“咔嚓咔嚓”的折竹声，竹断，积雪落。天气渐渐变得冰冷彻骨，无数雪沫压实成大的雪团，一个接一个地往地上落。雪团笨拙地向四方，遇上扑簌簌的风，能得更迅疾。

时而听到蛰伏的野兽刨雪地，踩碎冰凌的窸窣声，时而听到半人的荒草被来人掰得歪七八扭的声音。

渐渐的，零的声音远去，耳边只剩箭弦绷的声。

箭在弦上，亟待，不过还不是箭的最好时候。

漫天荒野，遍地积雪，迈步十分艰难。然而刘岑还是三步并两步地走了过来。

“庄主，你来虢州，怎么也不派人给我说一声？”刘岑站在敬亭颐侧，掖手问。

敬亭颐睁开，离箭。镞尖碰到绷的弦，嗡声不绝。

“公主走后，公主府里的人，对我并不上心。因此在我提北上巩州寻公主时，阖府并未多想，也并未阻拦。他们并不知我趁机踅及虢州。”

敬亭颐神淡漠，站在荒草丛里，像个没有生气的活死人。

刘岑说那就好。他打量着虢州庄的新庄主，他唯一的儿，那个支撑他忍辱负重存活的支。

他对敬亭颐很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