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香 第20节(2/2)

贺兰香往他怀中一扬，“带着包袱来走走？您这走的可够远的，打算往哪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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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香思绪早不在此，闻言也只淡淡应了一声，回到后房临时收拾的香闺，沐浴歇息去了。

张德满噗通便跪了去，涕泪横：“姨娘您发发善心，看在我岁数大，没几天活的份上，让我回临安去吧，起码，起码让我亲看见我重孙儿世啊！”

她迫切的需要歇缓一缓火气，便挑了条园中近路，不想却在树荫遇见了个熟面孔。

说着说着，潸然泪。

贺兰香被他盯到笑不来，阖又睁，不甘心不死心地：“你真没钱？”

谢折仍是不语。

谢折不说话，定定盯着她，波四平八稳。

夜降临，天际暮四合，金红的余晖顺着云彩倾最后一光彩，沾染上人的裙裾，轻纱披帛被微风扬，随霞光漾摇曳。

贺兰香那张国天香的脸瞬间便垮了去。

贺兰香说到兴上，脆将漆盒到谢折手里，给他认真比划，“鱼要梅州产的三鳞，别的样我可不喜，门嘛，就要闽南产的紫檀木，瓦要嘉兴产的蝴蝶瓦，瓦最正，最雅致，还有柳州承梁，泰山假山石，徽州四角亭——”

安静半晌，似是彻底死心，贺兰香白险些翻到天上，一甩袖转便走，“没钱跟你说个什么。”

细辛燕谨慎应。

回住的路上，贺兰香嚼着榛酥，看什么都不顺，迈过门槛也要踹两脚才走。

张德满意识想跑，后路却被两个丫鬟堵个严实，遂哆哆嗦嗦地转过：“小老儿饭后积，便想着，来走走。”

她走了两步，又折返回去，将谢折手中漆盒一把夺走，离开时都不带回一。

谢折附和，然后抛脆二字：“没钱。”

残似血，贺兰香抬首看向天际那最后一灿光，方才还烦躁恼火的一颗心，此时一凉了去，漫无边际地走在府中，绕了几个大圈才回到住。

众多工匠汇聚于此，火朝天翻院拆墙，工匠目见贺兰香归来，忙上前谄笑：“小的们是奉将军之命，特地来给夫人修建院的，夫人放心，梅州三鳞，闽南紫檀木，嘉兴蝴蝶瓦——东西都是最好的，保准教您满意。”

目送走张德满，贺兰香抹了泪继续往住去，低声同丫鬟：“这两日看结实了他，有一就有二，难保不会有一次，这次还好是咱们仨撞上他，若是别人，咱们可就要大难临了。”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贺兰香给细辛燕使了记神，两个丫鬟立会意，分散开守门望风。

张德满老脸苍白，明白贺兰香的意思，她是说她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再想跑就想想他自己的孙。

不过也仅仅是那一瞬，她随即便又堆起笑容，不以为然：“将军惯会说笑，您位权重，又满军功，怎会连区区四千两都拿不来？”

贺兰香手掌一拍，终于觅得知音似的，两亮晶晶，“是吧！我也觉得，兴许是那工匠瞧我得，给我算少了呢？”

两个丫鬟劝她宽心，她却更加恼火，指着周遭，“我这么大就没住过这么破的地方，我该怎么宽心，我心都快堵死了。”

在回味什么，他也不知。

另一边，后罩房里。

住，灯火通明。

贺兰香的背影逐渐隐在霞尽，她像一缕辛香旖旎的烟气，渐飘渐远，消失在谢折的底。

“对，夫人听闻人是将军派去的，便了声知了。”

她的余光往后门方向瞥了，语气变得意味。

谢折眉不禁拧，打断她，“这么多东西，四千两，倒算便宜你了。”

他在损她。

“他一个大将军，今日还加封一品太保，他怎么会连四千两都拿不来，我看他就是不想借给我！臭谢折！铁公！”

*

“张老？”贺兰香神一怔，上扯丝笑意，“这大晚上的，您不在住好生歇着，怎么到这后园里来了？”

谢折本在与崔懿等人商议对策，听完士卒回禀，墨般的眉梢略微扬起，嗓音淡漠，“她就只说了这个？”

谢折的手尚且维持端捧漆盒的动作，手指不由蜷起，指腹轻轻磨蹭了掌心一。

吓也吓过了，威胁也威胁过了，贺兰香动作温柔，将张德满好生扶起，叹息一声，“张老，您不是不知我的苦衷，但凡我能有丁退路，又何苦让您一把年纪同我陷囹圄。您家里孙满堂，自然想尽早回去享天之乐，可我又有什么呢？除了薄命一条，什么也没了，我今年满打满算也不过十八岁，同您孙一个年纪。张老，您想想您孙，再想想我。”

张德满老泪纵横，中满是不甘，“小老儿……谨记姨娘所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