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香 第86节(3/3)

贺兰香顿时睁大了眸，“走，去哪？”

郑袖：“天之大，总有我能去的地方。”

贺兰香明白了，郑袖这个走不是走亲访友的走，是离家走的走。

她了人榻，走过去一把抓住郑袖的手，缓了缓，克制住着急：“郑妹妹，不是嫂嫂扫你的兴，如今南北皆不太平，蛮匪叛军横行，到都是吃人不吐骨的邪歪，你一个锦衣玉的千金小，又没有安立命的手段，心底又纯良天真，到了外面会被坏人啃得连骨渣都不剩的。”

郑袖苦笑一声，看着贺兰香的睛，温柔反问：“那嫂嫂你说，我若留在京城继续我这个小，我便能剩了吗？”

贺兰香被问得一怔。

若没有李噙手相救，这个问题的答案会非常明显，郑袖所面临的无非两条路，一是为保全名声委嫁周正，二是宁死不屈，但为了不让家族蒙羞，只能扯条绳上吊。

贺兰香想到了在风楼时的所见。

兰姨除了在人牙手里买人，更多的时候，其实是爹娘的亲自捆了女儿来卖，哭声笑声里，大家一手钱，一手货。

哭声里，兰姨数着少女们的卖钱，噙着烟嘴了一，吞云吐雾地对她说：“反正女这一生，总是要被人吃的，不是被外人吃，便是被自家人吃。”

那时贺兰香觉得命运不公，现在看，发现无论是金枝玉叶，还是贫家女儿，全天女的命运大都相差无几。

贺兰香回过神，攥住郑袖的手不松，短暂犹豫后仍是劝：“你若想摆脱你家中的控制，大不了就装傻装疯变成无用之人，但不要想着走，外面的世，真的比你想象中要艰难得多。”

“可我起码会真正快乐一回，知什么叫自由。”郑袖看着贺兰香的睛，淡淡，“嫂嫂，你我同为临安而来，有过短暂的太平日，你告诉我，即便通透如你，自从来了京城，你有一日是真心快乐的吗？”

贺兰香被问个哑然。

她前闪过过往许多回忆，与谢晖的初见，在侯府的滴，喜怒哀乐，恨嗔痴，全涌现在她前，陌生到恍如隔世。

快乐？她哪里顾得上，她从始至终忙碌着的，不过是为了活去。

郑袖对她福，“嫂嫂，我意已决，此番肺腑之言，望你切勿向外透。今日一别，不知何时再见，伏愿嫂嫂余生平安顺遂，心想事成。”

贺兰香千言万语凝结，最后启所能发的，不过一声叹息。

*

太西斜，寒气绕池而生，在光中纷飞起舞的浮尘渐渐隐于暗，放过去不似白日喧嚣，满是静谧寒冷。

自郑袖走后，贺兰香便靠榻发呆，一丝动静没有，摇曳在耳畔的步摇都随之安静来，谁也不敢上前打搅。

细辛燕见贺兰香久不传膳，不敢劝，却也不想她米不，便架起简易炉火，准备了秋日各时令，糕果脯，围炉慢烤起来，不当正经吃，只是零嘴垫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