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香 第94节(3/3)

以牙还牙的地步, 何必收手。”

唯一让她心生不忍的, 是郑文君，但事到如今, 已经顾不上那些了，她只想给自己好好一恶气。

银炭噼啪轻响，如复杂起伏的人心。李萼不语, 知自己没有立场和理由让贺兰香停止这场闹剧，过了片刻, 若有所思地问：“可你又是怎么知，陷害你的是王氏，而非萧怀信。”

贺兰香回忆起那张狰狞可怖的脸，已经不再如往日那般心有余悸，反而有些讥讽地：“就算是萧怀信对我的手，那他也是为了帮王氏对付谢折，姓王的一样脱不了系。”

对上李萼探究的神，贺兰香直言：“萧家死的就剩他一个了，他若果真有心争夺权势，早就娶妻纳妾，开枝散叶延续血脉，可他如此赤-条条一个人，不是清心寡为王氏嫁衣裳是什么？王氏助他大仇得报，他助王氏位极人臣，本就是笔礼尚往来的买卖，若非有谢折在，这江山怕早成他萧怀信对王延臣的顺人。”

后面更直白的话贺兰香没说，她想说：当今陛一看就是个短命相，指不定哪日便一命呜呼了，这对王延臣来说，实在是笔稳赚不赔的易。

只要除去谢折，只要扳倒谢折。

李萼看着贺兰香，像是短瞬间又重新认识了她一遍，不知怎么，竟鬼使神差句：“可惜了。”

贺兰香反问：“可惜什么。”

李萼：“你如此思虑微，玲珑心窍，可惜生错了地方，但凡投胎富贵门第，再得心教养，定能左右逢源，在闺门开拓自己一片天地。”

贺兰香笑声，“少来了，我只是慕权势，舍不得荣华富贵，可若论真心实意，我是最不喜与你们这些门显贵打的。”

李萼静静看她，仿佛问她此话怎讲。

贺兰香指拈茶盖，捋着浮游茶面上的浮沫，静片刻，再启：“在底层，笑怒嗔痴，恩怨仇，人险恶一览无余，但好歹都是真的，是刀是糖，也都是摆在明面上的。可在你们这些豪门大族之间，有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什么都可以装来，演来，行为要揣度，心思要靠猜，但凡与人打起，心便必须悬着，不能往放松一寸，否则便要落圈。”

“别的不说，”贺兰香嗤了声，语气松快，像在说一个笑话，瞧向李萼，“七姓百年来世代联姻，打断骨还连着，当年萧氏满门伏法，你们其余六家愿意站来为他们求的，又有几个人？”

李萼哑然失语，不知想到什么，本就无光的眸越发黯然去。

这时，细辛过来，对贺兰香附耳：“主，南边来消息了。”

贺兰香蹙眉，低声：“继续说。”

待等听完，她的脸瞬时发白，手中茶盏险些跌落。

李萼注意到她的异样，不由询问：“怎么了？”

贺兰香扯抹笑意，将茶盏安生放好，“没怎么，府上的一些琐事，找不着人主，只好看我的意思。”

她活动了腰肢，丫鬟立刻便扶，窗外日和煦，她看了：“坐了一上午，憋屈难受，妾去透气，太妃娘娘可要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