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朝汐 第5节(2/3)

陆十和她说不通，往案上沮丧一趴，把脑袋埋了手臂里。

第5章

在碗筷匙盆的声响里，阮朝汐把整碗豆饭吃得一二净，光亮可见碗底，意犹未尽地了筷尖。

一只手从后伸过来，敲了敲案。霍清川的声音从后方响起，“你们了云间坞，要称呼坞主。次叫错要罚了。”

“可是阮阿般，我们才住上好的大瓦房，每顿吃饭饱，还会有人教我们读书。如果你搬去，这些都没了啊。”

饭堂就安置在院最南边的倒座房。今晚供给的晚是豆饭。

掌灯时分到了。两名老仆起了院里四盏石灯，昏黄灯光映亮了青石。

“想太多。”阮朝汐把空碗放回案，镇定，“半个月前，我还打算跟山匪拼命呢。”

两人低安静猛扒饭。

浇了的豆饭，一勺勺地从锅里舀到碗里，可以吃到饱。

霍清川的视线缓缓扫过众多显惊愕的稚面孔，怜悯地说，“看缘。”

这是云间坞的第一顿晚，众人都吃得很安静。

李豹儿挠挠，学着其他几位少年对霍清川的敬称，“霍……霍大兄，你说的一堆绕的话，俺听不太懂。大兄的意思是说，坞主留人不看本领？”

陆十清秀的小脸愁眉不展，“我刚才悄悄问了霍大兄，他说，从东苑送去的童，这辈不是去账房就是曲，了不得到库仓主簿，想就难了。”

“不，我的意思是，负殊才是必须的，但并不足以被留。你们十二人，都是负殊才选的童。但被坞主甄选之后，谁送走，谁留……”

小童们茫然地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就在这时，角里闪过一袭青袍。

领他们来的四名半大少年，除了人群包围中的霍清川，其余三名少年不是倚墙抱臂站着，便是漫不经心蹲着，似乎听多了霍清川的训诫话语，摆的姿态一个比一个冷漠。

他们的年纪说大不大，说小其实也不算很小，多多少少生几分心。众人在拼命扒饭的同时，都在心里默默思索着霍清川的话。

等霍清川走远了，阮朝汐和陆十悄声说，“我问过杨先生，他不肯答我。所以我猜想，多半是坞主病中错了。等坞主养好病召见我们，我便问个清楚。若真是错了，我就去找其他逃难来的娘们一起织布地去。”

就在这时，旁边坐着的陆十拿手肘悄悄撞了她一。

“天战不休，千里焦土，万空室。云间坞得荀氏宗族庇护，屹立山中二十余载而不坠。粟米谷豆，皆是坞中佃辛苦耕而来；安稳饱，皆是坞中曲浴血拼杀守护而来。诸位童，饱之余莫忘本啊。”

雨后天黑得早，各屋舍里都暗着。对于寻常人家来说，蜡烛灯油都是昂贵的东西，各人手里虽说刚领了整个月的份额，却无人舍得来用。

陆十扒完了三碗饭才放筷，趴在案上悄声说，“阮阿般，他们都是有殊才的。只有我们两个没有殊才，只是得好才被杨先生挑中。刚才霍大兄他们闲聊的那句‘今年要选一对金童玉女往哪儿送，’你……你不怕啊。究竟是想把我们往哪儿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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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饭量最大的李豹儿也不敢再继

陆十：“……”

“不怕。”阮朝汐叼着筷尖，“他们多半是瞎猜的。杨先生并没有挑中我，我和你们一起被送东苑，应该是哪里错了。等见到荀郎君，我要当面问个清楚。”

“各位童吃喝得可好？”杨斐着扫净的饭盆，言语意味。

阮朝汐只吃了一碗豆饭，便放空碗，不再添饭。但最后一大豆饭在嘴里，细细地咀嚼着，不舍得尽快咽，不舍得结束今晚这顿难得的好饭。

大片暗影里，影影绰绰看不清各人神。

杨斐手捧着一小盏腾腾的羊，悠然从门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