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朝汐 第6节(3/3)

吃人的豺狼太多了，阿娘从小告诫她，样貌难分善恶，人心隔层肚。

万一当真像昨晚四位少年议论的那样，“今年选一对金童玉女往哪送……”

是打算往哪送呢。

她阿娘安葬在豫南地界。每年祭日的贡品贡，如果离得太远，也不知阿娘能不能收到。

活着的时候穷苦离了一辈，如果死后在地还要受穷受苦，那可太不该了。

阮朝汐慢腾腾地扫着沙地，心想，坞主对她有恩，如果打算把她送去豫州的其他坞庄园，她就去了。

但如果想把她送豫州，去其他遥远地界的话……恩再大，她也不答应。

日即将升到晌午时，闭的木门打开了。杨斐的影现在东苑门。

“都来，照年纪大小列队，两人一列。郎君得了空，此刻要见你们。”

第6章

童们扔了洒扫工，迅速排好成两列。

阮朝汐和陆十两人站在一列。

众人站在院墙，睁睁瞧着年纪最大的李豹儿和吴雁两个被领去了。

阮朝汐的视线在李豹儿上转了一圈，瞥到他藏在后的张发颤的手，又瞄了满脸跃跃试神的隐约兴奋的吴雁。

侧的陆十拉扯了她的衣袖。

陆十张地鼻尖渗了汗，扯着阮朝汐的袖不肯放，“坞主怎么……怎么突然就召见我们了。昨日霍大兄不是还说，等养病好了再见我们吗。”

阮朝汐轻声说，“坞主想见我们，还需要提前跟我们打招呼吗？”

陆十觉得她说得有理，但他更担心的其实不是这个，又贴近了些，声音隐恐惧，“等咱们两个去见坞主，如果坞主问话，我……我答不上怎么办。”

阮朝汐想了想，安他说，“答不上问话，其实也没什么。霍大兄不是一直说什么缘，缘。是用睛看，又不是用嘴说。我们什么样，坞主在路上早看过了。谁送走，谁留，心中应该早好了打算，只是今日告知而已。”

她不安还好，陆十的声音都发颤了。

“可是，我什么样……坞主在路上没看过啊。”

“……啊？”阮朝汐惊了，“怎么会？”

“我们都是杨先生挑选的。坞主在路上一直病着，从未召见我们，我们只见他过一次车，就是和你在边说话那次……那日我们才看清坞主什么样。”陆十越想越心惊，颤声说，“可是他至今不知我什么样啊……”

闭的院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拉开。

李豹儿喜气洋洋地奔来，在沿路十双视线齐刷刷的注视，兴奋地穿过院沙地跑回屋里，门时没忍住踩着门槛重重了几，“我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