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朝汐 第158节(3/3)

能去豫北？”她蓄问起，“十二娘和郎君的婚事当初议到一半……”

陆适之和姜芝互看一，赶打断话题，笑说，“还叫十二娘呢？要改叫郡主了。”

白蝉郝然，“叫习惯了，郡主莫怪。”

阮朝汐摇摇，“京城不相熟的人才叫郡主。白蝉阿姊以后还是叫我阿般吧。”

话题被岔开，屋里安静来。几人各自拭刀剑，白蝉也找了块磨刀石，细细地磨小刀。

阮朝汐继续伏案准备描红本。

手里描绘着大字廓，心境被白蝉的那句“婚事议到一半”牵动，掀起少许动涟漪。

还记得当初，她就是为了逃避压在上的婚事，领着几人连夜奔豫州。

脱离了坞庇护，外雨骤风急，她时常撞得破血，却也见识了海之阔，天之。她一步步走到如今，全凭自己心意。

人生兜兜转转，边的人去去来来，看似走成一个圆圈。然而今日的她，早已不是十五岁时满怀愤懑奔的那个她了。

她停了笔，起开窗。瀑布般的雨从滴檐倾泻而。

从前的她，被人一步一步推着走。如今的她，自己选择往何走。

当前路牢牢地握在自己手里时，满腔的愤懑、委屈和焦灼都消失了，人变得从容。

就如此时此刻，她自愿留在宣慈殿。明明陷在极凶险的漩涡中心，她却可以平和地闲聊家常，神宁静地眺望着雨中殿室。

雨声令人静心。她在雨中思人。

她和荀玄微的并不相似。他心中筹谋太过，待人接皆有目的，反而不能纯粹地看人。她和他走得越近，就越能察觉这，他看这世间大多数人的时候，似乎并不是平视，而是俯视的。

人和人之间的鸿沟，足以隔开山海。

她难以理解他中如何看一个人；她对待边人的态度，他同样颇有微词。

那日大雨中的榭里，两人依偎在一，十指彼此扣，之时，荀玄微直白地和她说了。

“你护着你母亲，护着傅阿池，我不说你什么。但是阿般，梵是元氏，折磨你的太乃是他亲兄。哪个幼童不是天真无邪？人生于尘世间，岂能不顾虑门第，血脉亲族？虎狼之，还是虎狼。幼童终归会大的。”

她也同样直白地和他说。

“我不像三兄谋远虑，走一步，看十步。我在红尘世间走一回，认识边这些为数不多的人，看他们都好好的，我就心满意足了。母亲舍命护我，我也愿意舍命护她。阿池为了母亲落残疾，她要学医，我送她学医。里结识了梵、湛，稚童以真心对我，我看顾稚童一程。谁说他们将来必定成虎狼？”

“万一被我不幸言中呢？”

“将来若真像三兄所言，虎狼之，还是成虎狼，我会想办法斩虎狼。”

荀玄微叹了声。“固执。似你这般的想法，要狠撞一回南墙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