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三口（完）(3/3)

他意识想上前。

脚步挪了一，最终又停。

“宋仲行……”

她抬起，看向他，声音嘶哑。

“你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恶，最可恨的人……”

“我怎么会喜你这人呢？”

她最怪的还是她自己。

明明他就是这样的人啊——会控制、会隐瞒、要一切都照他的秩序来。他总是不肯坦白地表达，他宁可让她被蒙在鼓里，也不肯低。

可她就是要一撞上去。

简随安的哭声断断续续，她已经分不清自己是气还是呜咽。

“你是不是到现在都觉得是我对不起你啊？”

她盯着他，像是要从他脸上挖一个答案。

“你怪我当年自杀是吧？你觉得我不识好歹是吧？我生孩不跟你说你也生气是吧？你是不是觉得我活该受罪啊？”

她替他把罪名都写好了，只等他。

他却没有立刻开。

他看着她。

她的眶红得不像话，她的肩膀在抖，她第一次把那些的、的、藏了好多年的委屈全撕开给他看。

“我从来没怪过你。”

他说。

他走近时，脚步很轻。

走到她面前的时候，他俯，影罩住她。

她抬起，里全是泪，睫都透了，哭得狼狈。

“我怪我自己。”

他的声音也有一哑。

“是我没护住你。”

“那天如果我早回家，你不会那件事。”

“如果我知你怀了，你也不会一个人跑那么远，吃那么多苦。”

她愣住。

泪还在往掉，但整个人已经空了似的。

他伸手，很轻地碰了一她的脸侧。

“我从来没觉得你欠我。”

“是我欠你。”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诚实。

把真话说得这么完全，这么赤。

他终于说了。

简随安的心，像被磕到一样。

钝钝地、麻麻地疼。

她撑地站起来时，膝盖发，摇摇晃晃。

那一步几乎是踉跄着的，却还是抬起，咬牙看他。

她泪一颗一颗落，往前倾了一瞬，却没有靠过去。

她还在撑着，她习惯地要给自己留最后一尊严。

可是她撑不住。

“我真的是……想咬死你。”

她想让他疼，和她一样疼，可他一靠近，她又崩溃地抱上去。

“你真的是……”

她想说什么？

可恶？可恨？罪大恶极？还是十恶不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