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政俗之敝(4/4)

主者为条制，然事竟未行。刘颂言平粜已有成制，其未备者可就周足，盖亦徒有其法。至于综名实，整饬官方，则晋世之所为，尤翩其反而矣。

《晋书·潘尼传》：尼著《安论》曰：“祟德莫大乎安，安莫尚乎存正，存正莫重乎无私，无私莫乎寡。忧患之接，必生于自私，而兴于有。自私者不能成其私，有者不能济其，理之至也。苟不济，能无争乎？私苟不从，能无伐乎？人人自私，家家有；众并争，群私伐。争则之萌也，伐则怨之府也。怨既搆，危害及之，得不惧乎？然弃本要末之徒，知忘退之士，莫不饰才锐智，锋擢颖；倾侧乎势利之，驰骋乎当涂之务；朝有弹冠之朋，野有结绶之友；党与炽于前，荣名扇其后；握权则赴者鳞集，失则散者瓦解；求利则托刎颈之，争路则搆构刻骨之隙。于是浮伪波腾，曲辩云沸；寒暑殊声，朝夕异价；驽蹇希奔放之迹，铅刀竞一割之用。至于恶相攻，与夺战，诽谤噂杳，毁誉纵横；君务能，小人伐技；风颓于上，俗弊于，祸结而恨争也不，患至而悔伐之未辩。大者倾国丧家，次则覆灭祀。其故何邪？岂不始于私，而终于争伐哉？”此论实抉晋初风俗颓败之由，盖沿后汉之而益甚者也。傅玄言：“魏武好法术，而天贵刑名；魏文慕通达，而天贱守节；其后纲维不摄，而虚无放诞之论，盈于朝野，使天无复清议”；其波靡一世如此。杜预在镇，数饷遗洛中贵要。或问其故。预曰：“吾但恐为害，不求益也。”苟晞为兖州，见朝政日，惧祸及己，多所结。每得珍，即遗都亲贵。兖州去洛五百里，恐不鲜，募得千里，每遣信，旦发莫还。纲纪之颓敝如此，无沦丧得乎？武帝南郊礼毕，问刘毅曰：“卿以朕方汉。何帝也？”对曰：“桓、灵。”帝曰：“其已甚乎？”对曰：“桓、灵卖官，钱官库，陛卖官，钱私门，以此言之，殆不如也。”《晋书·良吏传》言：“帝宽厚足以君人，明威未能厉俗。政刑以之私谒，贿赂于此公行。结绶者以放浊为通，弹冠者以苟得为贵。遁忘反，寖以为常。刘毅抗卖官之言，当时以为矫枉，察其风俗，岂虚也哉？”《惠帝纪》言：“帝居大位，政群。纲纪大坏，货赂公行。势位之家，以贵陵。忠贤路绝，谗邪得志。更相荐举，天谓之互市焉。”盖其所由来者渐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