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2/2)

他没有回答，谢玄衣却已经知了答案。

“白沙堤之事，是我所为。”谢尽崖像是在功亏一篑后，倏而苍老是十来岁，连背都变得佝偻了些：“但谢家满门……实非我所愿。”

明德英中的哀伤越来越，越来越烈，魂无泪，她的角却几乎要有泪淌。她宁可谢玄衣心怀仇恨地在这个世界上寻觅一个或许永远也找不到的仇人，也不愿意让他对过去有关家的所有好回忆，都彻底被粉碎。

谢尽崖轻声：“这很重要吗？”

谢尽崖蓦地沉默去。

“实非你所愿，而你却甚至不愿意为他们敛尸。”谢玄衣的声音变得奇地冷静：“明知我还活着，却任我蹉跎人世间，愿意献上自己的生命来找到复仇的对象。阿爹，你的心中，真的有一丝一毫的，对我和阿兄、阿娘的吗？阿爹……你过我们吗？”

可谢玄衣却如此安静，他甚至没有睁开睛，就这样静静站在原地，一针见血地问了连明德英都难以启齿的事。

谢玄衣脸上幻灭一瞬，旋即了嗤笑：“原来我阿娘阿爹的琴瑟和鸣，真的是一场只骗到了我的笑话。既然如此，你又为何故作，不惜杀了满门上足足三百四十一人，也要复活我阿娘？”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好孩，不是这样的！”明德英看着摇摇晃晃的谢玄衣，猛地打断他的话，“是你阿爹他……他……”

“你们说不，那我来问。”谢玄衣踉跄站定，以剑撑地：“阿娘，你知爹在白沙堤养了外室，连女儿都十来岁了吗？”

却唯独没想到，最后的最后，他却竟然问了这个问题。

谢尽崖宁可谢玄衣歇斯底里，宁可他失去理智地质问自己，那样他还可以冷漠以对，可以如从前那样挑拣他的病，甚至训斥他的一言一行。

“阿满，不用闭着睛了。”明德英倏而：“事已至此，就算闭上睛不看，捂住耳朵不听，也没有什么用了。阿娘总觉得这样就可以不让你受到伤害，却忘了，我的阿满，已经大了。”

明德英闭了闭：“知。”

他想过谢玄衣会在他面前歇斯底里涕泗俱地问为什么，想过他向着自己剑，也想过他痛苦不堪的模样。

碾碎般痛，连牙关都浸了一丝血，他却还是在向前。

他低低笑了起来，笑得又平静又绝望：“那么阿爹，你献祭全家，陪葬整个白沙堤，甚至让王家大院都变成一片废墟，想来双楠村的背后，或许也有你的一臂之力……所有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你想要复活的人，究竟是谁？”

谢尽崖想过他会问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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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原因就在嘴边，她可以当着任何人的面毫不犹豫地脱而，可当着自己儿的面，她却竟然张结。

他在问自己为人之父的。

“很重要。”谢尽崖执着：“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你们给我说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什么意思？我阿娘已经在这里了，为何说功亏一篑？什么自欺欺人，什么折磨？为何阿娘得知阿爹或许不能成功，却反而这么……兴？”他的声音和一样颤抖，可他的神却极是定，好似倘若不知这个答案，他宁愿不死不休：“以我为阵又是什么意思，是杀光了所有谢家人还不够，斩草要除吗？是要用我的命，来换阿娘的生吗？若是如此，何必多此一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