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四回忆(4/4)

睛带给我阿妈。”

西域人诸多信仰，有两件，一是人的中寄宿着她的灵魂，二是一个人死后会在未来某一年，以同样的生辰转世。后者让生辰变成一桩十分私密的大事，掌握了它，便能生生世世追逐一个人的影，自然也能降诅咒。

浴池宽阔，靖川毕竟在中原大，羞于与人共浴。夏依便告诉她，自己知人少的时候。她们约好地方见面。角斗士的住密相依，都在仄的地。她们在角斗场外并无彼此厮杀的可能，因一旦有死伤，若不供凶手，所有人都要挨罚。私在这况不堪一击。

于是只要请求守卫放行，她们便有了见面的自由。夏依比她大四岁，瘦得像一只小豹。她在这里待了几年，有着独一活来的计谋。杀了那只老虎后，靖川生了一场病，那时候正是夏依借过来照料，喂她喝、吃泡烂的面饼，才让她勉撑过最危险的两天。她的恢复能力着实令夏依吃了一惊——不仅于中原人，也足足是寻常西域人的几倍。

温的池里，夏依背过，听她掬洗着。

她说：“她们个月就要安排你与其他角斗士碰上了。”

靖川安静了一会儿。无话可讲，声掩盖着沉默。夏依继续说去：“你这样的格，不多训练一，第一场就会被人拧断脖。”

洗完后夏依教了她如何去私锻炼自己的。其实她早学过了，只是在一天的厮杀与恶劣的环境中保持训练本就是考验。但她既已答应好与母亲一起去，亦记住了夏依的请求，便开始一日一日地练拳。

靖淮越来越沉默寡言，惟独对女儿还有些话可说。

她们心照不宣地避免提起过去。

就像从一开始，便在这里，度过了一生。中原的一切变得遥不可及。

西域晴无定。

有一天，如常等待着母亲。靖川不知靖淮每每离开是去哪里，只知她一定会回到这里。靖淮这一次回来时却连嘴都是苍白的，一言不发。

晚上，靖川听见她在轻声呼唤自己。

“翊儿……”

片刻，又变了。是噩梦了吗？靖川不安地贴了母亲，细细聆听——她在叫——

“翎……”

这一声与母亲面上的泪一同落了来，亦沾了她的面颊。靖淮垂首捧起靖川的脸，地，望向女儿与桑翎如一辙的红眸。

她的日渐虚弱去。直到一个同样的晚上，烛火摇曳，沉沉的黑暗压在四周，只有彼此的脸庞被映得微亮。靖淮将靖川抱在怀里，仿佛如此便可将她自己的血里，保护在最安全的腹中。她一句话也没留。夜一一滴过去。

睡梦朦胧中，靖川到自己依偎的怀抱越发地冷去。可再冰冷的怀抱也比空无一要温，意识缩——这是唯一一个她可以沉沉睡去的地方了。一个人的晚上，她总会被梦里的刀光惊醒，惊弓之鸟般对任何一缕光都生猜忌。细微的声音，哪怕是遥遥的脚步声，都够女孩上睁开睛，迅速刀。然而在母亲怀中，她仍能安心地度过风平浪静的夜。

却在黎明时，被一片冰冷黏稠的唤醒。好凉。好冷。血腥味甚至超了早已习惯的程度，重弥漫。这时光一如往常刺过来，彻彻底底地将昨夜从现实中割去。

一枚刀片随女孩迅速起的动作落，看守的脸也苍白了。

血淋了一。也许靖淮说过一句话，也许没有，总归睡得太沉什么都没听见，错过了母亲最后的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