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戚番外3：冰原碎尽神魂合，枯木新枝共向春(2/10)

这是夜黛第一次见到真正的肃戚。

没有胜利的喜悦，没有杀戮的愤怒，甚至没有丝毫为活的生气。

“你在看什么？”

像一尊没有灵魂的冰雕，又像是早已死去的石碑。

她依然穿着那沉重的玄铁战甲，发束起，连睫都落满了寒霜。她手里没有拿兵，只是垂着双手，静静地站在那里。

神、披战甲的肃戚正手持戟，如砍瓜切菜般收割着妖的命。

夜黛就蹲在床边，她伸手想去摸摸肃戚，手却穿过了肃戚的。

她开始把梦境当成了另一个家。

但她没有醒。

不言，不动。

夜黛没有喊她。

从那以后，夜黛不再抗拒梦。

她了有些酸涩的睛，看向窗外逐渐明媚的光，轻声：“我在看肃戚。”

她只是觉得难过。

近千年的跟随与陪伴，一朝失去，那是他刻在骨血里的遗憾。

她在雪地里留一串浅浅的脚印，一直走到了肃戚面前。

那是她第一次看清肃戚的脸。

他无法否认，也不能承认。

她明明是那样威风凛凛、杀气腾腾的神将，可夜黛却觉得她像是一行走的空壳，灵魂早就死在了那个殉葬坑里。

夜黛没有回。

更多的时候，她什么也不说。

她咬着牙，穿过那些层层迭迭的痛苦碎片，一直向走，向着那个最冷、最安静的地方走去。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

【13】

焦土上层层迭迭的死尸、被血染红的黄昏、还有凌霄殿上那些面目模糊却在上的神仙们，他们伸手指，冰冷地指指。

她看到肃戚在夜里独自拭兵，看着满手洗不净的血腥发呆。

她抬起，直视着丹凰的睛，轻声问：“你在想她，对不对？”

她睁睁看着肃戚杀光了周围的妖，然后提着滴血的戟，一步一步朝这边走来。

她甚至想，如果梦里能碰到她，哪怕只是替那个冰冷无的神将脸也好。

“你以前肯定没吃过烤红薯吧？”夜黛靠着冰冷的甲胄，轻声嘀咕，“虽然焦了，但里面甜的。次我在梦里给你带一个。”

可那个影，却连衣角都没有动一。

那是梦境的最。

夜黛缩在梦境的角落里，牙齿打颤。那是妖族对天敌本能的恐惧，她想逃，脚却像生了一样动弹不得。

静静地陪着她。

她像是一个幽灵，跟在肃戚后。

窗外是生机的光，屋却是一片死寂的沉默。

原来，神仙这么苦吗？

她在离她不远的对面坐，不言不动看着这躯壳。

沉重的脚步声像是踩在夜黛的心。

现实中，丹凰看着日益嗜睡的夜黛，中满是担忧。

她看到每百年一次的大寒降临，肃戚独自在寂渊中承受万鬼反噬。那个神将痛得浑结霜，却一声不吭，只是死死抓着衣角，在冰玉床上蜷缩成一团。

他只能狼狈地转过，抬手掩面，只吐一个字就再也说不去。

“我……”

风雪呼啸，几乎要将这两个影掩埋。

戟挥过，没有什么招式，只有最直接、最冷酷的杀戮。

她醒着的时间越来越短，即使醒来，也是神恍惚，仿佛魂魄还留在了别。

她选择了自我放逐。

那里没有战争，没有喧嚣，只有一片漫无边际、永不消的冰原。

丹凰放手中的书卷，走到她边，有些担忧地问。

夜黛了被冻得通红的鼻，迈着早已冻僵的，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现实中，吉城的意渐。

但夜黛转过来，神依旧是夜黛的神，只是多了一层雾。

怎么可能不想？

只有无尽的疲惫，和不见底的寒冷。

从那天起，夜黛变得越来越睡觉。

愧疚与酸楚涌上心，让他不敢再看夜黛的睛。

她只是静静地陪着肃戚站着，或者坐在她脚边发呆。

她看到肃戚跪在凌霄殿前请罪，面无表地领罚，神却望着虚空，那是决意要去死的神。

她看到那个叫肃戚的神将，一次次举起屠刀，又一次次在夜里看着满手的血腥发呆。那些画面太快、太，带着令人窒息的沉重血腥味，压得夜黛不过气来。

夜黛不再觉得恐惧可怕了。

他张了张嘴，声音涩。

梦境是碎片式的。

丹凰一愣，心中大惊，握着书卷的手指猛地收。

肃戚越走越近，那滔天的煞气几乎要将夜黛撕碎。夜黛以为自己会被杀，或者会被那气势吓退。

“我有时候……会梦到她。”

两人背对着背，坐在同一张榻上。

有时候，她会对着肃戚絮絮叨叨，讲吉城今天又了多大的雪，讲丹凰烤红薯不小心烤焦了。

因为只要一闭上，她就能回到那片冰原。

咚、咚、咚。

谁也没有继续说话。

夜黛梦里见到的那些苦，正是他当年亲看着却无力改变的过去。

可当那个影终于走到她面前，当她终于壮着胆抬起，看清那双睛时——

但这几日，丹凰发现夜黛醒来越来越晚，醒来后也总是对着窗外发呆，神空，透过这满园，看着别的什么东西。

夜黛就在这样的记忆碎片中穿行。

……

预想中的恐惧没有降临，心却毫无预兆地、猛烈地疼了一。

那双睛里什么都没有。

那是她的灵魂。

那张脸苍白得近乎透明，双闭，睫上结着厚厚的冰晶。她没有呼，也没有起伏，仿佛已经把自己彻底封死在了这躯壳里，封死在了这片无人知晓的冰原上。

在那片苍茫的白雪中央，立着一个人。

丹凰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雪原的风很大，如刀般刮过，得夜黛单薄的衣衫猎猎作响，得她骨都在疼。

在那一瞬间，夜黛忘记了自己是只妖。她怔怔地看着那个与自己有着相同面容的神将，脑海里只剩一个荒谬的念——

夜黛站在远，看着那个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