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戚番外3：冰原碎尽神魂合，枯木新枝共向春(7/10)

看着肃戚，最后轻声慨了一句：“凡人如此无能弱，生老病死，不过百年。多少人庸庸碌碌，如蝼蚁般活过一生。可有时候，偏偏就是这些蝼蚁那不要命的执着，又让我们这些妖怪的，都觉得心惊震撼。”

她拍了拍膝盖上的雪，利索地站起：“行了，故事说完了，我该去了。”

夜黛摆摆手，转走了漫天的风雪中。

冰原上，再次只剩肃戚一人。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雪呼啸的声音。

肃戚立在原地，目光沉静地看着夜黛消失的方向。

【19】

一日一日，这片死寂了万年的识海冰原，因为那个聒噪影的闯，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当风雪覆盖夜黛坐过痕迹的时候，当四周再次陷那令人窒息的白茫茫一片时，肃戚竟破天荒地觉得……这风雪声，有些吵闹得让人心烦。

她开始对时间有了知觉。

不再是浑浑噩噩的万年如一日，而是有了“时刻”的概念。

她在心里默默计算着：

凡间的丹凰该起床了。

那个红薯该烤熟了。

那壶药茶该凉了。

……她该来了。

每当识海的边缘泛起极其细微的灵力波动，那是夜黛即将踏梦境的征兆。

肃戚原本低垂的睫会微微一颤，那是最本能的反应。

但接着，她会迅速调整呼，重新绷起颌，将刚刚泛起的那涟漪行压去，摆一副已经在冰雪中站了万年、从未动弹过的冷淡姿态。

她要确保夜黛走来的时候，看到的依旧是那个早已心如死灰的神将，而不是一个在漫孤寂中偷偷等人说话的可怜虫。

然而，若是哪一次夜黛来得晚了些——

肃戚虽然依旧闭着，但那藏在袖中、贴着冰冷甲胄的手指，会无意识地一一敲击着甲。

一。两。

节奏越来越快，透着一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焦躁。

直到那个熟悉的声音想起——

那一瞬间，敲击的手指才会猛地停住。

肃戚在心里地舒了一气，那气轻得连风雪都不散。

然后，她才会慢条斯理地睁开，用那双早已酝酿好冷意的眸扫过去，淡淡地想：

真是聒噪。

……终于来了。

【20】

这样的日，肃戚数着过了一年多。

有一天，夜黛还是在她旁边坐，抱膝发了很久的呆。

她终于开：“肃戚，你不想活，是因为觉得活着没意思，还是因为觉得自己不？”

肃戚依旧没有回答。

夜黛自顾自说：“这两者是有区别的。如果是没意思，我可以带你找乐。如果是觉得不……那我也没觉得我得上丹凰，可我还是赖着他了。脸厚，日就好过了。”

肃戚看了她一，继续沉默。

夜黛想起那些令人窒息的梦境。她想起肃戚在尸坑中一路往上爬，登死那一刻，所有隶的怨气逆天成神，又想起封神之后肃戚持戟杀过的无数妖。

夜黛没有看她，还是看着前方，很轻地说：“你是不是觉得，你不？”

肃戚神一凝。

殉葬坑里，整整叁万人。

两万九千九百九十九尸骨，腐烂、生蛆、化作怨气。只有她一个人，踩着他们的颅，了他们的怨恨，爬了来。

他们是她的同类，最后却成了她的垫脚石。成神的每一天、每个呼都是在踏着他们的尸骨活着。

肃戚没有说话。

见她沉默，夜黛站起来，近一步，盯着她的睛说：“你在愧疚，对不对？”

夜黛死死盯着她：“你觉得是你欠了那叁万人的命？”

“那是那个该死的皇帝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