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2/2)
这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皇女和亲，再怎么以“华夷一家”的说辞来粉饰，也难掩大唐国力衰弱的事实。咸安公主留在回鹘，便是为了借助自己的影响力，促使大唐与回鹘联姻
好，共抗吐蕃。
咸安公主为大唐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唯一的私心不过是想保存雁来这个血脉亲人，谁又忍心让她失望呢？
到了
安，他也依旧是在安西
守数十年、并迎回公主血脉的功臣，绝不会有人因为西域的陷落而苛责他。
他想了想，问
，“大公主殿
，咳咳……可还有别的吩咐？”
郭昕闻言笑了起来，只是笑了没两声，又开始猛烈咳嗽，好半晌才慢慢平复来。
郭昕完全可以用护送她回国的理由，组织一批人手撤
西域——别看他现在病歪歪地躺着，但雁来相信，他绝对有能力带领一支队伍穿越吐蕃的封锁线，回归大唐。
理说，在第一任丈夫去世之后，她就可以上书请归，但咸安公主却选择依照异族风俗嫁给了继任者，历事五位可汗。
可是雁来知，郭昕不会这样
。
郭昕这一咳，倒是清醒了不少。
咸安公主便是其中之一。
果然，郭昕收回视线，又，“苏武在匈
十九年，班超在西域三十一年，皆得归中土，叶落归
。郭昕去国离乡四十二载，无日不思之，然而……我能撤走，守城的士兵能撤走，可是这一城的老弱妇孺，又当如何？”
雁来沉默片刻，，“往事已矣，现在我只是雁来，还望大都护为我遮掩。”
不错，她这
不仅是咸安公主的使者，也是这位传奇公主唯一的女儿。
咸安公主在这
时候派遣雁来到安西传递消息，除了
况
急、事关重大，须得用可信之人，想来也存了几分让郭昕庇护她的意思。
雁来抿了抿
，“大都护好
力。”
显然，郭昕听明白了咸安公主的意思。
虽然现在的安西，其实也是岌岌可危、自难保。
“臣闻太公封齐，五世葬周，狐死首丘，代
依风。”郭昕转
望向窗外，低声，“夫周齐同在中土千里之间，况于远
绝域，小臣能无依风首丘之思哉？”
她也是所有和亲的真公主之中，唯一死在异域，未能回归汉土的。
父母之
，则为之计
远。
“是我拙了，竟不知是真珠当面。”他笑叹了一句，挣扎着起，甚至还整了整衣裳，郑重，“臣，大唐安西大都护、四镇节度观察使、武威郡王郭昕，拜见殿。”
“雁来。”他再次念这个名字，心中陡然生了几分明悟。
他喝了一
雁来端来的
，
了
，
觉舒服了一些，才抬看向雁来。
又剧烈地咳嗽起来，侧蜷着。
雁来连忙上前给他拍了拍肩背。手一
到人，她的眉就忍不住皱了起来，隔着厚厚的衣
，也能觉到那惊人的温。
郭昕
，咸安公主不会不知
兹城的困境，却还是把人送到这里来，回鹘的况恐怕更加糟糕。这个回鹘公主的份，想必十分麻烦，不如直接舍弃。
奇异的，郭昕这会儿的
神看起来竟比之前要好得多，面
红、目光灼灼，看得雁来暗暗心惊。
他看的不是窗外，是东方，是大唐，是安。
他没有见过咸安公主，但是同为离家去国数十载的大唐人，他既会因为咸安公主的死而生同病相怜之，对她的心思自然也能猜到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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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来看了他一会儿，才说，“她希望大都护能提前安排人手撤退，但是大都护会这样吗？”
雁来听他的语气，应该是在念一篇古文，奈何以她的文学储备，完全不知他念的是哪一篇。不过“狐死首丘”的典故她知，表达的是对故乡的眷恋之。
公主和亲，古已有之。但是盛唐之前，和亲的说是公主，但往往是宗女或是
女加封，很少有真正的皇女。可是安史之
后，唐朝却连续有三四位真公主和亲回鹘。
大约是心绪激
，他又用力咳嗽了好一阵，才，“当年班定远上疏乞归，言‘臣不敢望到酒泉郡，但愿生
玉门关’，最终得偿所愿，诚为可喜。可是老夫却更
叔
那一句，‘愿得此报国，何须生玉门关！’”
“不过是推己及人罢了。”郭昕轻声。
别的不说，郭昕能在西域持到现在，就离不开回鹘明里暗里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