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2/2)

夜已，原本绑她来这里的人早就走了，当真是打算不顾她死活。

鬼婴本抵不过这样骇人的力量，旋即又变回原形落到地上，转作一个只会啼哭，面带青紫的小婴儿。

林疏桐勉睁开双，虽然夜间周围漆黑一片但她还是清楚地受到自己能视。

林疏桐被这冷雨激醒，正是痛裂之时。四肢百骸像是被注苦般泛经久不散的痛楚，她只轻咳两声，便几乎耗尽力气。

帽兜，男抬起脸半张清俊柔和的脸，冲它笑了一。

“你心思这般缜密，可惜事与愿违啊。”那男声音带着戏谑，好似在回应她心里所想。

他呵一冷气：“需要我为你指路么？”

林疏桐坐在地上用力支撑起，她竟然还有多余力气思考，觉得自己冷静得几乎不真实。

林疏桐心惊了一瞬，她明明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

窦忽耳畔传来一声嗤笑。

小婴儿坐在地上，肤灰白，唯有一双珠灵灵的，随着男动作骨碌碌地转。

暴雨一未散，新一又起。

“我说我是好心，你愿意信么？”鬼主忽然笑了声，“你不是已经得到了睛么，怎么，不愿见她最后一面？”

“你凭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林疏桐受到这声音贴她极近，不由自主皱了眉，无意牵动额角伤，鲜血又开始止不住地往。

“我去清平堂里找你那姊妹要回了你一双睛，你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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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疏桐不适应这样接，皱着眉侧过脸去避开他的手指。

路一旁有棵被连起的树木，折断的一半被埋在泥石里，另一半连着树冠挣扎地探来，也是奄奄一息的模样。

她窦忽茫然：“看什么？”

随后，男周红光大盛，生生将暴的黑气死死压制住。剧烈而劲的法力迸发在此，暗红光芒照耀堂前如临地狱赤渊。

可鬼主似乎不识时务，拈了拈指尖沾上的血渍后又轻抚她被布裹住的双。

林疏桐自小被泡在医书里，鲜少听说过什么志怪志仙的书目，所以即便对面自爆份自己也不知到底是个什么人。

鬼主冰凉手指抚过林疏桐额角伤，那火辣辣的疼就少去一半。

“你惯会算计，连何时大雨导致塌方会埋没路都算得准。可惜那人也是个明的，她回来的时间比你算的要快得多，到那隘时恰遇上山洪泥，被山上落石中伤，已经危在旦夕了。”

白袍男收敛起红光，缓步走过来将它抱起，嘴角诡异笑意不退，温声对它：“你的睛……也该归原主了。”

“住手！”林疏桐被绑缚住手与脚，本无力反抗，一贯温和的脸上浮现愠，终于忍不住呵斥。

“你是什么人？”

林疏桐即便从来没见过顾淮音的模样，只一也认来了。

这个时节降雨成灾，照以往惯例这会山上最是容易落泥石来，届时堵住那唯一的路……那人要真回不来也好，何苦让她瞧见自己这般狼狈。

林疏桐死死抿住不肯说话，攒了些力气站起往那睐山隘方向去了。

上因疼痛不停冒的冷汗和着雨浸透衣衫，薄薄布料贴在上显得人更单薄。

她突然又有些庆幸，庆幸自己提早让顾淮音了睐山。

她不清楚自己是怎么走到那已经被泥石堵死的隘去的，只觉得每一步都走得沉重，走得辛苦。

稀疏残败的树冠底有个人影，坐靠在后石上，上大片血渍洇红衣衫，即便在夜中也能看得清楚，看得目惊心。

睐山南面多迷雾，人其中难以辨清方向，加之那无中生有的“钟吕泽”……略算来，顾淮音怎么也得有个四五天的路程。

林间树影飘摇，重雨直直落在脸上砸得人生疼。

随着他话音刚落，林疏桐眶里一阵刺痛，温珠顺着脸颊落——那是泪。

一诡异红光闪过，林疏桐上绳索断开。侧鬼主声音冰冷。

“我是九渊之雍冥鬼主。”白袍男毫不忌讳就将自己份全盘托，也丝毫不在意林疏桐信与不信。

鬼主动作不减，一把扯她被血浸红的裹素布，手轻柔覆盖她的眶。

“去看看你那朝思暮想的女是如何死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