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2/2)

然而，这份狂喜在回到家中，看到母亲憔悴的病容时，迅速冷却了来。

年后，雪代砂就像燃尽了最后的烛火，迅速地衰败去。在一个寂静的雪夜，她永远地闭上了睛。

幸低着，拼命往嘴里扒饭，泪却大颗大颗地掉碗里，咸涩一片。

她知，这可能是母亲最后一个新年了。

母亲闻言，嘴角似乎浮现一丝极其微弱的笑意，目光最后温柔地落在幸脸上，缓缓闭上了睛。

糯香甜的筑前煮，金黄诱人的玉烧，还有炖得烂熟的芋……每一样都耗费着她所剩无几的力气，她却得异常专注和满足。

“要听茑的话，她是你，会对你好的。”

雪代幸的世界，在母亲闭上的那一刻，万籁俱寂。

泪终于再次落，瞬间变得冰凉。

义勇沉默地在她旁跪，他没有说话，只是学着安人的样，有些生涩地、小心翼翼地伸手，覆盖住幸攥着，冻得通红的手。

他的手掌温，那温度如此真实，一穿透冰层，试图温她冻僵的指尖。

母亲雪代砂的病，如同这个冬天一般，来得迅疾而冰冷。

雪代幸日夜守在母亲榻前，煎药、喂饭、拭，心如同被放在小火上慢慢炙烤。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声音打破了死寂。

岁末年初时，雪代砂的神竟意外地好了一些，脸上甚至有了些微血，能稍微坐起来一会儿了。

雪，无声地覆盖着院，也仿佛覆盖了她的心。

年夜饭是在雪代家吃的。

冬天的寒意，仿佛提前侵了心底。

富冈义勇不知何时来到了她边，他同样穿着素的衣服，发梢肩也落满了雪。

雪代幸第一次觉得，命运似乎也并非完全不可抗争。

茑红着眶，不住地：“砂夫人，您放心，您放心……”

“幸。”

茑瞬间泪如雨，回握住她的手，哽咽着：“砂夫人，您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小幸，替您望着她平安大的。”

这一次，再也不会重蹈覆辙了。

临走前，她已说不话，只是用尽最后力气，握住幸的手，目光哀求地望向一直守在床边的茑。

实际上，自那天以后母亲的气并未好转，那日与父亲羽多野智森的激烈争执，压垮了母亲本就劳损过度的心。

“义勇君是个好孩，你们要互相照顾。”

饭桌上，气氛难得的温馨，母亲不停地给幸夹菜，神温柔得能滴来：“幸，多吃，要得结结实实的。”

义勇握了她的手，海蓝的眸注视着她。

她几乎是踉跄着跑役所，光洒在脸上，从未觉得如此温过。

“以后啊，要学会好好照顾自己，饭要时吃，天冷了要记得添衣。”

第10章 断织

咳嗽日渐剧烈，起初还能勉床，后来便大多时间卧于榻上。母亲原本就清瘦的形迅速萎缩去，脸苍白得透明，仿佛随时会化的雪。

义勇坐在一旁，偶尔抬看看幸忍悲伤的侧脸，又看看雪代砂夫人那异常明亮却让人心疼的神，默默地将剔好了刺的鱼放到幸碗里。

茑和义勇来得更勤了，送来自家熬的粥，劈好的柴火，以及镇上郎中开的，似乎也效用不大的药方。

“以后……我该怎么办？”幸的声音涩沙哑，“妈妈不在了，只剩我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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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代砂细细地嘱咐着，仿佛要将一生的话都说尽。

茑和义勇早早过来帮忙，母亲持要亲自厨，了许多幸吃的菜。

幸没有回，目光依旧空地望着墓碑。

母亲的葬礼简单而肃穆。幸穿着白的孝服，跪坐在母亲的墓前，雪落在她的发梢，肩，寒冷刺骨，却不及心中万一。

她仿佛与这片苍茫的雪地为一，只剩无边无际的空和孤独。小太郎安静地匍匐在她脚边，发细微的呜咽，用脑袋蹭着她冰凉的手。

幸去请过医生，然而他只是摇，他说母亲是心病积劳，又了风寒，已有油尽灯枯之兆。

她温柔地提，想和富冈家一起过年。

她可以不用回那个冰冷的京都宅邸，不用再面对前世的噩梦，她可以留在野方町，作为雪代幸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