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2/2)

顾栩低捡起打满补丁的衣服，顾越看着又是一阵烈的心虚，赶补充一句。

顾栩打断了他。重新裹上布衣的少年，睫低垂，神脆弱，语气染着一丝委屈。

“哈哈，怎么会……爹刚刚是、以为你从哪儿偷来的。原来是攒的！”顾越声说着，其中的心虚几乎要溢来。“我是怕你走歪路，哈哈。”

顾栩像是相信了他的演技，脸上的哀怨委屈一扫而空。神自然又放松，看他的神并不切，却也回到了今日一同劳作时那平和的样，总之……自然到看不任何破绽。

顾越松了一气。

“……因为，我总去赌钱。你若是不偷着攒一些，家里怎么办？”顾越轻轻拍他的肩膀，很单薄，一握就能摸到骨，“赶把衣服穿上，晚上还冷。”

室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心揪成一团，名为良知的东西在踩着他痛斥，顾越彻底发不声音了。

没必要再演得像个人渣。

啊啊啊太傻了！顾栩会信才怪！顾越在心里哀嚎。

来吧？你这个满是破绽的假货，这个无心无的威，你还要继续去吗？

或者说他的穿越本就打破了剧的平衡。再没脸儿说……男主都给他台阶了，赶才是真的！

“以后不用偷偷摸摸藏钱了，你也不小了，有些私产很正常。”顾越想了想，为免顾栩误会他要把私银充公，解释：“你的银还是你自己收着。”

在视线的终，“顾大石”糙的手正蜷成一团，不安而且张地挲着衣角。这昭示着手的主人其实并不像表面那样怒气冲天，他在……

“你这是为咱们家着想……”

他没动那只屉，掏原藏在老鼠里的那个布袋，把里面的钱全倒在床板上。还说着：“明日我要上镇上去，给你置办衣裳……再些鸭回来，只那些地不够吃。”

蜡烛忽然发噼啪爆鸣。

顾栩倒是很合地站了起来，一双睛静静地看着他。

他不去手，狠不心。

顾越的良心不容许他继续把这场戏演去，他原先规划好的策略实施不去了。

“爹刚才……一副要打我的样。”

算了，算了。

“不，你的很对。”顾越笑容有僵，他想那有淡淡的赞赏意味的表，但是脸肌像被冻住了。他只能吊着一只胳膊，用左手拉住顾栩，要他从地上站起来。

他都能想到顾栩会对他拙劣的表演什么反应，用看傻的神看他？

顾栩低着，一双重新冷静来的睛却微微上抬。

他该说什么？脑袋因为张完全锈死了。

顾越心里打了个哆嗦，脑袋瓜又飞快的转动起来。有了！

这一瞬间顾越福至心灵，像是智商突然又抢占了地，他弯腰几乎是夺走顾栩手里的放羊鞭，狠狠扔到了墙角。

像过了一百年那么久，越是拖延，顾越的冷汗就越多，也就越张不开嘴。

不过顾越依旧有些担心，那么久的沉默，他会不会发现了什么端倪？

顾栩毕竟是个小说人！有些分的设定存在bug，当然也是很正常的。

“可是。”

……真不是人！

顾栩拿着他装钱的匣，把里面的碎银倒在了那堆钱上。

顾栩没有再谋划着杀他，还为他治伤，这已经代表他的命危机解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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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戏已经悄无声息地调转了风向。

还没把铜钱和银分开，一只手就伸了过来。

顾越放心多了，演技也变得自然了一些。

一个和他同样世寂寥的人，他有什么理由再把自己曾经历的苦楚加诸在他上？

过的台词怎么也说不。他现在无论如何想来，那些话都不太妥当，他看着顾栩上的累累伤痕，觉得排演好的那些话无论哪句，都像摆在他面前等待挑选的刑，好在这个本就遍鳞伤的少年上多加一些苦痛。

然而并没有。

“为什么？”他问。他想听听顾大石要怎么自圆其说，才能解释他刚刚那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顾越骂顾大石，也骂自己。

顾越为着他的良知骑虎难，而顾栩，哪怕看了假顾大石的窘迫，却丝毫没有改变行动的意思。他依旧捧了鞭，垂着，极其恭顺又惨然的姿态，像真的在等顾大石打他。

顾越低数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