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2/2)

他拿什么去兑现承诺？

“顾承颐！你看着我！你别吓我！”

他是……不敢想起来！

泪，混合着汗，从他惨白的脸上，汹涌地落。

可这刺骨的冰凉，却丝毫无法浇灭他心的，那场焚尽一切的业火。

“爸爸不哭……念念不让爸爸死……”

原来，他才是那个，懦弱的逃兵。

顾承颐再也忍不住。

痛恨自己的懦弱遗忘。

他想起来了。

他不是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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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溪没过他的膝盖，浸透了他价值不菲的西装。

所以，他的大脑，为了保护他，为了让他能在那无尽的绝望和痛苦中活去，选择了最残忍，也是最有效的方式。

她从里爬起来，连带爬地扑到他的边，地抱住他。

“爸爸……爸爸你不要死……”

当他在京城的病床上醒来，面对自己残破的双，和被判了死刑的时，他怎么敢想起来？

这个认知，比爆炸的火焰，比碎裂的骨，更让他痛苦万分。

大的，灭的愧疚与悔恨，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心脏，然后，狠狠地，爆！

“啊啊啊啊啊啊——！！！”

一鲜血，猛地从他中涌而，染红了前清澈的溪。

“承颐！”

他捂着剧痛的，整个人，重重地，跪倒在了冰冷的溪里。

是那个在平山镇的破败小院里，等着他回去的姑娘。

孟听雨看到那抹刺目的红，整个人都疯了。

“对不起……听雨……对不起……”

忘记那个让他心动的开始，忘记那份纯粹的恋。

“噗——”

让她一个人，承受了本该由他来承受的一切。

他有什么资格，拥有她和念念？

他怎么敢想起，他曾对她许过那样郑重的承诺？

他不是顾承颐。

他伸剧烈颤抖的双臂，一手，死死地抱住他失而复得的人。

“……等我……”

原来，他才是那个，最先失约的人。

他忘了她那么久。

他怎么敢想起，在遥远的小镇，还有一个姑娘，在等着他回去娶她？

他再也支撑不住了。

“听雨……”

用他这随时都会崩溃的，残破的吗？

她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变得尖利而破碎。

他有什么资格，被她拯救？

他拿什么去娶她？

哭声，压抑，破碎，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绝望。

然后，这个被誉为京城级科研大佬，这个在任何困境面前都清冷孤僻，从未有过丝毫弱的男人，在这一刻，像个孩一样，嚎啕大哭。

一个被医生断言活不过三十岁，连未来都没有的废人。

一个废人。

让她一个人，带着他们的女儿，在那个吃人的地方，苦苦挣扎。

用他这双再也无法站立的吗？

他跪在那里，像一个被钉在十字架上的罪人，一遍又一遍地，用破碎的，不成调的声音，重复着这三个字。

一个连自己都无法拯救的废人。

顾承颐再也承受不住，他抱着，发了野兽濒死般的，凄厉的嘶嚎。

一手，地搂住他血脉相连的女儿。

他不能。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在心里，在灵魂，发一声绝望的，无声的呐喊。

忘记她，忘记那个小镇，忘记那段如同偷来的幸福时光。

女儿温的，柔的，成了压垮他最后一心理防线的稻草。

他从未如此痛恨过自己。

而是一张清丽温婉的，带着泪痕的脸。

忘记那个他亲许的，却再也无法兑现的承诺。

“对不起……”

他全，都想起来了。

——遗忘。

的，带着无尽悔恨的泪珠，一颗一颗，砸脚的溪里，开一圈圈涟漪，然后，消失不见。

不。

小小的孩，挣脱了妈妈的怀抱，扑过来，用她小小的，胖乎乎的手，胡地着他脸上的泪和血迹。

他本不是忘了！

顾承颐的，地，倒在了她的怀里。

念念的哭声，像一把小锤，敲在他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