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外来者与不灭者)第六章：寓言、笑(2/2)

她已经记不清上一次这样毫无保留地大笑是什么时候。几十年？或许更久。

拾柒嘟囔了一句，声音因虚弱而显得模糊不清。但她的语气里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怒意，只有得化不开的、如同实质般的疲倦。她的顺从地靠在了林伊实的肩膀上，寻找了一个舒适的位置，闭上了睛。鼻尖縈绕着林伊上乾净的、带着硝烟和金属冷冽的气息，一奇异的安心取代了年盘踞的虚无。

她走到沙发边，弯腰。一手稳稳地穿过拾柒的膝弯，另一手揽住她单薄的背脊，几乎没用什么力气，便将这位活了四百岁、见证了文明兴衰的不灭者，轻而易举地打横抱了起来。

拾柒的重量轻得惊人，彷彿这之并非骨骼与血，而是某更为飘忽、更接近虚无的东西。

久到她的几乎已经忘记如何承载如此激烈的。

在门扉完全合拢的前一刻，一缕黑雾悄然鑽，如同最忠诚的卫兵，盘踞在了门把手上，转的微光，彷彿一隻永不闭合的睛。

林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林伊的步伐稳健，抱着她穿过光线昏暗的走廊，走向卧室。黑雾如影随形，它们没有显任何敌意，反而亲暱地、带着某激般地蹭了蹭林伊的小和手臂，彷彿在谢她对它们珍视之的照拂。

然而，这被四百年时光与非人力量侵蚀的躯壳，早已不堪重负。

林伊站在床边，凝视了片刻那张在睡眠中终于卸所有偽装与防备、显得格外脆弱与苍白的脸庞。随后，她悄无声息地退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剧烈的绪波动乾了她仅存的气力，一阵烈的眩与脱力袭来。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急促而浅弱的息。她整个人地陷沙发，连抬起一手指都觉得费劲，彷彿真的变成了一隻玩累了、连舐都懒得的猫，只能在那里，任由意识在疲倦的边缘漂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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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因此泛起一层罕见的、脆弱的红。

笑声如同般退去，留的是一片虚弱的空旷。

她看着拾柒从大笑到虚脱，看着那双浅眸中的神采从灼亮迅速黯淡去，归于一片耗尽后的茫然。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站起。

卧室里，林伊小心地将拾柒放在那张铺着陈旧但乾净床单的大床上，拉过那条泽暗沉、却异常柔的被，仔细地替她盖好。整个过程中，拾柒没有再睁开睛，只是发一声几不可闻的、如同叹息般的舒适鼻音，便沉了等待已久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