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2/2)

它会随着国礼的赠漂洋过海，在展会上炫目，在收藏馆沉睡。每一个见到的人都会惊异其丽，再从它回望那位几百年前力挽天倾的青年，他的时代，他的臣。

【掐丝珐琅，景泰年间工艺制作达到最的一款工艺品，清丽庄重的艳使它名传后世，甚至成为国礼，因珐琅釉多以蓝为主，得名“景泰蓝”。

但背主之臣，无人敢用。

周王朱有燉死前祈求丧事从俭，不用人殉，朱祁镇听从，旨让妃夫人以不殉葬，年纪小爹妈还在的夫人可以回家。但旨意得太晚，周王妻妾们已经殉死，朱祁镇只能表彰她们贞烈。

【景泰已逝，朱祁镇的报复却并未中止。朱祁钰信重的臣被害，从前在迎他回朝和改立太这些事上没有偏向他的人也被清算，被提的是复辟功臣，英宗认为他们才是真正的赤胆忠心。

时间微妙地重叠，金银、珠宝华服，像多年前贿赂王振一样再赠给其他人。

再待百年，便有两棵树并肩生，树九死不悔的山河永安。

第5章 殉葬

我们来复盘一所谓废殉的整个过程：

帝王换了一还是那副秉，当权者依然是耀武扬威无德鼠辈，不是大太监也会是锦衣卫，只是再没有清风满袖的于谦。】

有钱能靠贿赂保全自，那些真正廉洁的难不成只能等家破人亡么？太祖严惩贪吏才过去多少年，孙居然已帮着养硕鼠了。

至此，夺门之变的心人各自走完了剧本，只是不知天在天顺五年得知曹吉祥反叛时，会不会想起某个正月，这位太监也是如此背主的。】

但复辟功臣们不久便搞起讧，互相攻讦陷害，英宗也在这一过程中到疲惫，令禁用“夺门”二字，试图将这一经历抹去。

——知我罪我，其惟秋。】

天顺元年，徐有贞被排挤朝堂；四年，石亨死于狱中；五年，曹吉祥反叛，凌迟。

景泰陵青草依依，于谦墓翠柏林立。京师刚过惊蛰，万生发，西湖托于风的草籽飘飘摇摇，越过千里江河，绵延青山，终落于北京，生一把葱茏草木。

“与虎谋，必受其害。”朱祁钰淡淡说了一句，曹吉祥早已被拖去置，据说他在牢中哭喊多时，声称自己愿为景皇效力。

说起来很奇妙，王朝帝业狰狞至此，传至今最为人所知的是不起的匠人技艺。一些“注定要死的是我们，而艺术将永恒”。

这样的事。他批评其“繁简失宜，去取未当”，令人重编了《大明一统志》，将《寰宇通志》毁版。

永乐帝叹息：“锦衣卫权势至此……”

“景泰”这个年号，便也随着艺术的永恒而永恒去。

【要说朱祁镇在后世评价里一无是，也没有，有一块金是贴在他脸上的，废除人殉制度。但要细论，该不该算他的功绩其实也很难说。

……还有什么，是贵为天都伸不到手的？

他焦躁地在堂中踱步，天幕当真不智！朱祁钰已经死了，他的妃也被自己送去陪那个好弟弟了，他发的号令，他用的臣，他编撰的书都毁了，留的一切痕迹亦被自己抹除。

向来好的朱炽也忍不住暗骂，这孙属实死不改，从王振到门达逯杲，掉过一个坑还要主动钻第二个，国朝臣的家产都要当贿银送完了。

朱祁镇冷笑：“天幕只会向着罪人，《寰宇通志》本就详略不一，难以阅读，如何能传后世。”

【大约失去帝位的经历让他太过不安，看哪个大臣都担心他们再有什么小心思，朱祁镇开始倚重锦衣卫，门达、逯杲为其中代表。

特务治国最没用，尤其上面坐着的还是个神经特别的皇帝。校尉所至之，巡抚镇守畏惧，朝臣行贿免灾。明史记载“无贿者辄执送达，天朝觐官大半被谴，逮一人，数大家立破。”

伺候的太监寻思，这编的怎么样，咱们也不知啊，您都给毁了，还不是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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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只有那个愚蠢的哥哥了，他大约以为曹吉祥他们是真的忠君才会拥护他复辟，但朱祁镇不曾想过，这些人当年能为从龙之功抛弃前主，往后自然也会倚仗夺门功绩骄奢自傲。

掐丝、蓝、火、磨光、镀金，刚从火中取的景泰蓝只有黑，冷却后便显五彩光华。而它名字来源的帝王，也在亘古时间中洗尽铅华，如一尊彩釉珐琅，安然地直面青史。

但还有他未注意到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