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2/2)

松萝万朵银，开门见的自是雪景。”

大约人生在世，不过一场琉璃幻境，再闹的终要离散，幽微的受也会消逝，恒久不变的唯有山川风。可桑田沧海，何事久？他一时又陷忧思。

他人生如梦时，尚且说一尊还酹江月，以酒祭洒江上明月，壮阔超脱江月之上。可是曹公却在写尽姹紫嫣红后，又将这些故事碎，若真成天幕中的骷髅衰草，心未免太狠。

世人都晓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金银忘不了，可人生世间，求的无非是这一切实的真。

白居易将目光又投向空中，仿佛见冬日雪飘，语气悠然，将话题引回诗作：“我最偏的还是’煮芋成新赏，撒盐是旧谣‘两句，闲适得很。如今虽无芋也无雪，好歹有炭有酒。你用旧作，我自然也以旧诗来集——晚来天雪，能饮一杯无？微之，且饮一杯吧。”

这回大家没作诗，而是聚在一起摇签喝酒。像宝钗，中牡丹，说她艳冠群芳，在席需共贺一杯，黛玉是风清愁的芙蓉，她要自饮，牡丹还要陪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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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在文学上有所成就，越能察觉到这大观园诗宴的不妙。富贵为何，贾宝玉潦倒不通世务，愚顽怕读文章，痴于，可贾府无人支撑，又该如何？

苏轼喃喃，若他能读此书，想必又痛又快。昔日写词，曾叹隙中驹，石中火，梦中，如今真见梦中，却不愿再说人生如梦的话。

就像群芳夜宴，曹雪芹把乐写得像少女睫剔透的泪一样，却不是为了让大家看着快活，而是噌噌埋小刀。签中的、诗、酒令都在无言中为大家的命运作预兆，永远不歇的宴后跟着的是贾敬暴亡和死金丹独艳理亲丧，文人写尽这些“好”，终究是为了衬那个“了”。】

【可论盛会，最盛大也最冶艳的应该还是第六十三回 ，贾宝玉生辰，于是“寿怡红群芳开夜宴”，光看这七个字都能想见芳华。

“人识梦中，方为觉路人。若多年伏案，只为一场幻境之梦作注脚，何其悲凉。然其之痴，文之妙，幻境之真，角之状，可谓千古独步。”

既然她的签正在梦中，也就不好饮酒，让别人代饮，代饮的上家还正好是宝黛二人，就又很有那调笑朋友后天意无伤大雅的小小报复。群像的乐趣就在这细枝末节的互动中。

哪怕曾受贬多次，他仍觉清风明月不用一钱来买，“好”有尽，“了”却亦有，无非大梦一场空，但他难还输不起这场大梦？

友人笑说了句什么，诗人不用听也知晓，无非是君今劝我醉，劝醉意如何之类的话，但看他杯底，分明已空空。

只有一果吃和一坛酒喝，但这次聚会几乎是前八十回宴的峰。没有不相的人打扰，没有不愉快的事作祟，参加的大多数是青活泼的少女，生命力和快乐溢纸页。

说白了其实就是换个名劝酒喝，但又风雅又新鲜，熟悉的人还互相戏谑。史湘云提了个香梦沉酣的签，立刻就被提及她醉眠丛的事儿，湘云也牙尖嘴利回敬黛玉，让她坐自行船回家，取笑宝玉之前发疯，看到船就不让林妹妹走。

曹丕拂去袖上，昼短苦夜，正秉烛归来，叹今日乐不可忘，听《红楼》至此，又为书中人命运摇。

白骨如山忘姓氏，无非公与红妆。曹雪芹在故事的前八十回铺陈朱楼画栋琉璃瓦，看上去富贵风，实则里空空。

就这样日柳絮，夏日听芭蕉夜雨，秋日蟹宴赏，冬日白雪红梅，四季的景有四季的诗，生日的宴有生日的。大观园的女儿诗社几乎是场红尘梦，妹们的才学锋锐到刺，却终究只在园中。

他平时作诗词，求炼传神，抒解义，可这位作者写的却是家族百态，无论是市井俚语，还是闺阁幽思，都信手拈来。也许正如后人考究，自也经历这样家族衰败之事……苏轼浮一大白，酒愁，看着那首《好了歌》却笑了起来。

作者用如许笔墨将女儿国的幻梦写得淋漓尽致，于是贾府的繁华也似诗文一样好像万年不朽。可好了歌一直在唱，风月宝鉴翻至背面，观的就不再是红粉佳人，而是骷髅衰草。

二人聚在一起，话题自然散漫，闲着又说起书中人的诗和格，《红楼梦》居然当真如梦，为“前路无经纬，里秋空黑黄”的讽喻而和，听天幕渐渐从赏心乐事说到锦绣倾塌，元稹也慨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