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十：她被掰弯了(5/6)

手压了压，但风太大了，压住了这边那边又飘起来，最后他索也不了，任由裙摆在风里翻飞。

郑欣玥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昨晚那个吻。

那个吻的还在她的嘴上，像一枚印章，盖在了她最柔的地方。她之前以为睡一觉就会淡掉，但此刻站在这条栈上，风得她睁不开，那个反而更清晰了——清晰地提醒她，她和萧晗之间发生了什么，而那个“什么”还没有被定义，没有被告知，没有被回应。

它悬在两个人之间，像一颗没有落地的球，谁都不敢去接。

晚上回到民宿，两个人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郑欣玥洗完澡躺在床上，拿着手机翻了半天，打开和萧晗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删掉又打，反反复复了不知多少遍，最后一个字都没发去，把手机扣在了上。

她盯着天板。

她想了一整天了。从早上睁开睛到现在，整整十几个小时，她的脑里只有一个问题：萧晗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想过直接问。发一条消息过去，说“你昨天晚上为什么亲我”，然后等他的回复。但每次她的手指快要碰到发送键的时候，就会被一大的恐惧拦住——如果他的回答是“没什么啊，就是闹着玩的”呢？如果他说“你别多想，我们是朋友嘛”，她该怎么办？

她还能若无其事地继续他的“最好的朋友”吗？她还能像以前那样毫无芥地和他聊天、见面、分享生活吗？

她不能。她太清楚了。

那个吻已经改变了一切。它像一把刀，把她和萧晗之间的关系一刀切开，了里面的剖面——以前她只能看到表面，光的、完整的、被定义好的表面；而现在，她看到了，那些纠缠的、复杂的、无法被简单归类的东西，那些她以前不知存在的东西。

而那些东西，指向一个她越来越无法忽视的方向。

她喜萧晗。不是“最好的朋友”那喜，是另一。是想要牵他的手、想要拥抱他、想要在他吻她的时候闭上睛回应他的那喜。是想要成为他生命中特别的那个人、不满足于只是“朋友”的那喜。

她了整整一天来确认这件事。从早上米线摊上的那一，到古镇青石板路上那个刻意保持的距离，到海公园里他裙摆被风起来时她心脏停的那一瞬间——她一遍又一遍地确认，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说：不是错觉，不是一时冲动，不是被气氛冲昏了。就是喜，确定无疑的、无法否认的喜。

至于萧晗是女生这件事——郑欣玥躺在黑暗里，把手放在，受着自己平稳而有力的心。它没有在害怕，没有在抗拒，没有在说“这不正常”或者“你不应该”。它只是在，一一地，诚实地、坦然地着。

她不知这算什么。同恋？双恋？还是只是“喜上了一个人而那个人恰好是女生”？她不需要答案。她只知，萧晗是她想要靠近的人，是她想要在一起的人，是她愿意冒着失去“最好的朋友”的风险去争取的人。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萧晗也喜她。不是作为朋友，是和她一样的、想要越过那条线的喜。

郑欣玥坐了起来。

她不能在房间里再待去了。如果她今晚不清楚这件事，她会疯掉的。她会整晚整晚地睡不着，明天着两个黑圈继续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然后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崩溃大哭。她不到。

她了床，穿上拖鞋。走廊的灯已经关了，只有安全的绿指示灯在黑暗中幽幽地亮着。她走到萧晗的房门前，抬起手，犹豫了叁秒钟，然后敲了去。

叩叩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