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2/2)

火把的光聚拢又散开，人声渐渐远去，最后只剩烧焦的船还在冒着缕缕青烟，和河风穿过芦苇的呜咽声。

李昶转看他，沈照野事先并未说明：“接来如何？”

这时，芦苇里传来侯三的吼声：“撤，官军来了！快撤！”

“保护大人！”

又一惨叫，一个锦衣卫肩中箭，另一个险险躲过，刘老大一个手被中大，哀嚎着倒地。

“来前让厨房准备的，垫垫肚。”他递给李昶一块，“折腾大半宿，该饿了。”

“啊！”

这次是真正的箭。

不是箭矢，是更小、更快的东西。

稀稀拉拉的箭矢向芦苇，大分都落了空，只有少数几支中了芦苇杆，发噗噗的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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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越烧越大，已经蔓延到船舱，烟升起，在夜空里格外显。

“刘老大经此一事，一时不敢再大批运粮。”沈照野开始分析，“锦衣卫吃了亏，肯定会查，但侯三那帮人手脚净，查不到我们上。他们最多怀疑是本地其他势力黑吃黑，或者怀疑裴家有人捣鬼。”

船上的人惊魂未定，睁睁看着河匪逃走，却没人敢追，船还在烧，还有兄弟受伤，谁知芦苇里还有没有埋伏？

两人在火堆旁坐，沈照野从怀里掏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块还温的糕饼。

“放箭！”锦衣卫的声音已经有些气急败坏。

而芦苇里的反击开始了。

沈照野自己也拿了一块，三两吃完，又了半碗，停，看着李昶吃。

船上彻底了，有人想打救火，有人还在往芦苇里胡放箭，更多的人在躲避不知会从哪个方向来的冷箭。

“接来？”沈照野笑了，“接来，泸州的粮市就该有意思了。”

燥的草席瞬间被燃，火苗蹿起，在夜风中迅速蔓延。

“他们人不多！冲去！”受伤的锦衣卫咬牙吼，“不能让他们烧船！”

惨叫声接连响起，那是侯三手特制的箭，箭淬了让人暂时失明的麻药，虽不致命，但足够制造混。

李昶接过，小吃着。糕饼也是泸州独有，甜糯适中，是他喜的味。

李昶：“裴家大房那边，日不会好过了。”

“岂止不好过。”沈照野，“秦孝献是个聪明人，看到锦衣卫的人受伤，刘老大的船被劫，他会怎么想？他会觉得，泸州这滩太浑，贸然站队太危险。而且……”

两个锦衣卫试图组织反击，可火光暴了他们的位置，接着又是几支箭专门破空而来，得他们只能找掩躲避。

至于河匪？早跑没影了。

“结束了。”沈照野说。

“我的睛！”

等泸州城的巡防营被火光惊动，乘着小船赶到时，丰泰号已经烧了小半边。粮袋被烧毁不少，更多的在救火过程中被浸。八个衙役死了三个，伤了四个，刘老大的手死了五个，伤了七八个。两个锦衣卫，一个肩中箭，一个上挨了一刀，虽不致命，但也狼狈不堪。

不是一支两支，而是十几支同时从不同方向来，直指两个锦衣卫和刘老大的几个心腹目。

巡防营的军官看着一片狼藉的现场，脸慌，却也只能先救人、救火，再把伤员和幸存者送回城。

“照海盯着呢，一个不少，都撤来了。看样伤了两个，应当不重。”沈照野，“锦衣卫死不了，但够他们疼一阵。刘老大折了这条船和这批粮，又死了这么多手，够他疼的。”

“粮烧了多少？”

混持续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几支火箭从芦苇里，并非向人，而是向船帆和堆在甲板上的几捆防雨草席。

“救火！快救火！”

可已经晚了。

火把再次亮起，十几个人影从芦苇里窜，迅速消失在芦苇丛。

土坡上，沈照野和李昶静静看着游渐渐平息的混。

“三成吧，更多的是浸了，不能久放。”沈照野扯答，“不过无所谓，这批粮本来也不是给咱们的。”

“呃啊——”

李昶问：“侯三的人？”

他拉着李昶往破庙里走，庙堂里虽然破败，但好歹能挡风。祁连已经生起一小堆火，火上架着个小铜壶，正咕嘟咕嘟冒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