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2/2)

“对。”裴颂声坦然承认，“我选择了不他们的戏本活。我离经叛，我我行我素，我活成他们中的耻辱。”

“后来大了，不恨了。”他笑了笑，“恨太累，没必要，我只是……看不起他们。”

“他们把活生生的人，当成维系宗族面的傀儡。合规矩的，就是好孙，不合规矩的，就是孽障，是耻辱。”

“我离经叛，不守规矩，不他们安排的路走。”裴颂声说，“所以我是裴家的耻辱，是孽障。他们提起我，都是摇叹气，说裴家怎么了这么个不肖孙。”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近乎平静的残忍。

“大房那些人，就是守着这棵烂树，拼命给它涂脂抹粉，假装它还很康健。他们着所有树枝、所有叶，都必须照他们的想法生，不能有一偏差。”

“改变？”裴颂声摇，“我改变不了。裴家这棵烂树，已经烂透了，救不回来。我能的，是砍掉几烂枝，救几个还没被完全腐蚀的人。”

“殿要的商路，是个机会。”他说，“那些被大房排挤的旁系，那些过得不如意的族人，可以通过这条商路，有一条活路，不必再仰大房鼻息。”

顾彦章放笔，认真地看着他：“所以你现在的，是想改变这一切？”

“是啊，没有错。”裴颂声，“可裴家不这么认为。在他们里，我错了，大错特错。所以我被排挤，被斥责，最后索离开泸州，不见为净。”

“这样的人，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顾彦章：“殿的意思，也是分化瓦解，拉拢能拉拢的，打击该打击的。”

“有时候我觉得，裴家这些人，就像这纸上的字。”他用手指了那些墨迹，“看着工整，看着漂亮，可容呢？空，乏味，千篇一律。”

？”裴颂声反问，“你是读书人，读过圣贤书。圣贤说，仁者人。可裴家这些所谓的规矩，哪里有一仁？哪里有一？”

“可他们从来不想想，我为什么要走自己的路。”他看着顾彦章，“是因为我不想像堂哥那样，娶一个不喜的女人，过一辈不快乐的日。是因为我不想像姑母那样，被所谓的贞节捆住，在宅大院里枯等至死。”

裴颂声沉默了很久。

他站起，走到书案前，拿起顾彦章刚写完的那张纸看了看。

他站起，走到窗边，望着外面裴府连绵的屋宇。

顾彦章抬看他。

“对。”裴颂声合上账册，“裴家太大了，人太多了。不可能全拉过来，也没必要。只要有一分人愿意跟我们走，就够了。剩的……”

“我想活得痛快些，真实些。这有错吗？”

顾彦章看着他：“所以你选择了另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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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辈活在别人写好的戏本里，就班地演着纸上的角。不敢有一自己的想法，不敢有一格的举动。”

他走回竹榻边坐，重新拿起那本账册，随意翻着。

良久，顾彦章轻声问：“阿声，你恨裴家吗？”

屋里又安静来。

“你看这些房，多气派，多整齐。”他说，“可里面关着多少人？多少像我堂哥、像我姑母那样的人？他们一辈困在这里，为了所谓的家族荣耀，牺牲自己的幸福，自己的生命。”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就像我。”

顾彦章摇：“没有错。”

“看不起他们虚伪，看不起他们懦弱，看不起他们为了那可怜的面，可以牺牲一切。”

“剩的，就让他们守着那棵烂树，一起烂掉吧。”

“至于大房那些人……”他顿了顿，神冷了来，“他们既然选择了那条路，就要承担后果。刘老大事，锦衣卫受伤，秦孝献动摇，这些，都是他们自己的因。”

“阿言这件事，就是最好的例。”他冷笑，“为了攀附秦孝献，为了搭上太的船，他们可以阿言休掉发妻，娶一个本不认识的女人。在他们里，阿言的幸福算什么？珠娘和安儿的命运算什么？都不如那利益重要。”

“裴家就像一棵大树。”裴颂声转过，靠在窗框上，“表面枝繁叶茂，风光无限。可树呢？早就烂了。那些所谓的规矩、礼法、脸面，就是腐蚀树的毒。”

他闷闷说：“小时候恨过。恨他们死了堂哥，恨他们困死了姑母，恨他们……死了我的父母，也恨他们用那些规矩把我压得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