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2/2)

茶客的反应平淡得像一潭死，这说书先生的存在可有可无，有了能听响动，没了也不觉遗憾。

妖、、仙、修士，他们之间的纠缠才叫彩，漫的命延伸了无限的可能，转世的人，藏匿的承诺，命定的劫，欠的恩和冤债……他们活得太久太久，尝尽了人离去的痛苦和苦苦等待的煎熬，相约转世再相见，可真能再相见吗？

可理说，就得有那些存在才正常，不然好像称不上。

这些声音织在一起，构成了罗山镇最日常的背景。他锐地捕捉到，在说书人讲到自以为彩稍作停顿时，台竟无多少期待的气声，只有几声稀稀落落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咳嗽和挪动凳的声音。

所以他时常会想，他和缪苒会在何时生怨，又在何时生恨，最后一定还会化作仇。

那些化形的妖很有意思吗？他们的故事又有什么稀奇的。若是缪苒想听，他能说更多有意思的故事。

因为离开的人不甘心，想得到一句承诺安心闭，因为留的人很自信，想验证自己和那些背弃者有所不同。

所以啊，会变成怨，怨又变成恨，最后都成了仇。

既然是谎言，那为何还有那么多人要说，还要如飞蛾一般承诺？

“我听见了。”

就是仇。

他也想要新生，他也想要另一可能。

不过，他也迷茫不解，说书是什么？他不知啊，就是坐在那儿说故事吗？

不让说的，在这里没人的！不过，他讲得太过乏味了。”

除之而后快的仇，虚与委蛇伺机而动的仇，想要将对方剥挫骨扬灰的仇。意越郁，恨意越致命，曾经把当成一切的疯被背弃后，再也无法上别人，他只会恨，因为和恨是一样的。

是他不够吗？还是他们之间算不得？

这样的机率不大，但也不小。

就连他唯一的挚友清珩也没能逃离这个规则，、怨、恨、仇，一样的程，一样的步骤，不同的故事，同样的结局。

一人独留在往事中守着那些曾经，将相的滴滴反复品味，在这漫的回忆中，那些一同经历的过往被不断碾碎又冲，泡成茶中，又将细碎的沫再次拼凑，变成一幕幕炙的曾经。

对方的现若是不那么恰好又该如何？在那个约定之人现之前，他若是再次动了心，那这承诺还作数吗？是将其作废，还是揪着不放，死缠烂打？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更准确的词，“毫无章法，平铺直叙，连个包袱都不会抖，远不如京城那些先生说得有趣儿。”

所以宁妄知，就是仇。

宁妄看着缪苒脸上难得一见的兴奋光彩，那苍白的脸颊甚至因为激动而泛起一丝红。

会不会有那么一刻，他开始厌烦，想要逃避，逃离那些拥挤着叫嚣的回忆，逃离曾经那个挚的伴侣，温平淡的往事变成了无味的，舍弃不得，偏偏又失了味。

是不是因为缪苒不好，命不久矣，不然为何他怨不起来，也不舍得去想往后的恨和仇。

在九洲，多得是侣还没转世就上旁人的例，也多得是苦苦等到了侣转世，却迟迟不肯前尘，只想一世挚友或师徒的例。有人背弃诺言，有人藏匿诺言，无数人用亲经历告诉旁观者，转世之只是一个谎言。

缪苒侧耳倾听着茶馆里的动静，除了说书人单调的叙述，便是茶碗碰撞的轻响，茶客们偶尔低语的嗡嗡声，以及远街模糊传来的市井喧嚣。

一人将前尘尽忘获得新生，他再度睁时，距离上次分别或许已经隔了数百年上千年。此时，他是他又不是他，他是全新的他了，虽然拥有着同样的灵魂，但已是全新的躯、经历、记忆……全新的他要如何回忆曾经呢？当作前世债，还是昨日之约？

都是我看着你，我追逐你，我们至死都会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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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能讲怪、狐仙、山魈有什么了不得的，若是缪苒喜，他能去这个世界找找，看能不能逮来几只给他玩玩。

缪苒是一只挂在狂风中几近破碎的纸灯笼，是一株濒临散开的蒲草，他承受不住任何的恨和仇，他光是维持现状就已竭尽全力了，怎么还能生恨呢？若是真有了恨，那恨意会灼烧他，将他烧得只剩一副漆黑的骨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