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墟青是坐二十四个小时的硬座来S市的。
其实周五那晚,凌晨辗转难安之际,他就想不顾一切来找姐姐,去火车票APP转了半天,但因理智生生忍住。
直到在姐姐电话里传来无比陌生的男声,对他的态度也是不冷不热,思念、惶恐和阴湿一下全部席卷扑来,他无比迫切地想见到姐姐。
因为一切都过于仓促,他只胡乱塞了几件衣裤,背个书包就赶去市里乘火车,憋屈在仅剩的窄仄车座,坐一天一夜的硬座。再摸索着怎么坐地铁,惴惴不安,一个人来到陈西荔大学门口。
天色暗淡,风雨交加,在陌生的人群和城市里,他被初春的风吹得哆嗦不已,只能半蹲在校门口放外卖的塑料棚子里短暂避雨。身边偶尔路过几个学生,免不了撇头多看他几眼。
一路过来,在火车上他都不敢看手机,怕没电彻底关机,开的超级省电,来到了才敢打电话给姐姐。
陈西荔听见弟弟电话里他说来找她的来那瞬间,第一时间是木楞,随即是一阵滚烫的涩意从心脏腔室里蒸腾而起。
她眼眶发酸发胀,拿起雨伞,几乎是跑着下楼梯:“你在哪个校门?”
“姐……我,我不知道。”
声音染着哭腔,S市那么大,陈墟青坐地铁过来都坐了好久好久,冒着细雨,沿顺着导航又走了一大段马路才来到这,根本不知道是哪个门。
他感觉自己像个被弄丢的小孩,在陌生的环境里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
其实,他后知后觉有点怕,来找姐姐,姐姐会不会生气,会不会骂他,会不会觉得太突然,会不会觉得他是个大麻烦?
“你别哭,去问问门口的保安。”陈西荔在雨声中听出他的哭腔,胸口难受得紧,在一楼来来回回走碎步。
陈墟青本是半蹲,现在站起,因为一路上基本没吃什么东西,起身的动作又快,他瞬间眼前发黑昏沉,重心不稳,差点摔在地上。
扶着蓝铁的外卖架缓了一阵,他走出大棚,雨水从头顶坠落,他外面套了件外套,把手机藏在外套里,以免被淋湿。
小跑过去,问:“叔叔,这里是什么门?”
保安亭里的大叔见他在雨里淋了一身湿漉漉,连忙道:“同学,这里是东门,你快去躲躲雨,别在外面淋着了”
“姐,是东门。”他唇齿微震,是冷的。
“好,你别淋雨了,我马上过来。”
电话挂了,陈西荔深一脚浅一脚,踩在拧成几条延绵的麻绳的雨里,奔至校门。
“墟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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