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一章(2/2)

“娘让我逃走的时候，就说过，她和我再也见不到了，”漱大病未愈，声音还有几分沙哑，“而且若娘活着，她不会不来见我的。”

手里还拿着那绣团球，颜衿小心翼翼地缓步上前在床边坐，漱自她来后便无声地盯着自己，颜衿想她自然认得来，于是不再左顾右而言它：“漱儿，我是阿瑶呀。”

宅里也不安全，如今邬远恩将寨所有的人命都揽在自己上，此事再查去也无果，恐怕就会这样被大理寺定，若颜衿无凭无据执意要求严查，自会引起对面的怀疑，而且颜衿也有私心，她不想让漱再接这些事了。

漱同小枇杷住在一，两个人年纪相仿，也好一起照顾着，颜衿屋时，小枇杷正拿了糕喂给漱。

哭声震天，漱看着顾宵伸手扶住羊婆，后者正不住哭骂，这时梅家娘似乎意识到什么，连忙止住泪问：“你说无、无人生还，那、那阿瑶呢？”

“阿瑶，”漱开唤了一声，颜衿连忙抬起，之前将垂未垂的泪珠“啪嗒”一声落在裙上，前者看着她这个样，将凑近了几分，伸手替她去脸上的泪，“娘还说，如果我能活去，如果我能再见到你，让我给你带一句话。”

“阿临的哥哥找到我们，他说他寻了我们许久，他说阿临死了，大爷爷他们也死了。”

“漱儿，你告诉我，当时都发生了什么事？”颜衿话刚便立到后悔，毕竟她曾经也经历过见亲人惨死在面前，知是个什么滋味，而寨老弱妇孺当时都被顾见卿送在一，那么多的亲朋，漱这样年幼……想到这里颜衿连忙摇，“算了算了，你不愿再想起来也没事。”

“我听闻消息后，快加鞭赶回苍州，结果只见、只见山上黑云一般的烟尘，”顾宵抹着泪，对众人哽咽，“所以我只得去城中查探，这才知晓，那晚留在山上的弟兄们、我爹……还有阿临……都没了，他们、他们没有留一个活……”

有木檀事先打过招呼，见到颜衿后，小枇杷连忙懂事地床离开屋，顺便将房门掩上，免得屋气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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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漱儿……”

那时顾宵脸上带着笑意，他得格外好看，笑起来自然也好看，可漱想起那个笑容，却只觉得害怕。

双一颤，剩余的话顿时化作气从中散开，颜衿微张着，沉默良久这才轻声：“是。”

“娘说，你叫颜衿。”

“阿瑶是谁，”顾宵一把放开羊婆抬看向梅家娘，漱跟在娘亲边，自然正面瞧见了顾宵，他的角还有未的泪，可里既无悲伤也无恨意，随即又听他恍然大悟，“哦，是阿临信中提过要娶的新娘，我记得，是叫燕瑶吧。”

漱的爹自然也没能逃过，她到有些手足无措，只得去看娘亲，尽梅家娘早有心理准备，可还是忍不住痛哭失声。

“娘说，对不起。”

“对不起。”颜衿垂着，她握着漱的手，如果那个时候她反应得及时，说不定、说不定还能开拦住梅家娘，她就不会……

“娘……已经死了，对吗？”

漱还记得那天顾宵鬼魅一般现在村中，村里自然有老人还记得他，羊婆更是亲手将他抚养大，见到顾宵，哪里还忍得住，又听他说起顾见卿等人已经死在官兵手中，众人更是哭成一片。

“什么话？”

对不起。

阿瑶、阿瑶，颜衿已经许久没有这么称呼过自己了。

颜衿这才反应过来，当时在殿上，明明梅家娘那般斩钉截铁地指认自己，可到如今，自己回想起来时，仍旧一丝一毫都没有恨过她，或许那时梅家娘的神，便已经说明理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