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涌生(3/4)

。”他忽然。

绫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随即恢复畅：“朝雾师承自一位京都来的师傅，妾是跟着学的。”

“京都的茶，过于讲究形式，失之自然。”他评论，语气听不喜恶，“不如九州的一些野茶，味反而纯粹。”

“少主似乎更偏九州的风？”她将沏好的茶奉上，试探地问。

“生意往来多些罢了。”他接过茶碗，嗅了嗅茶香，“人也更直率些，不像京都，一句话里藏着七八个心思。”

绫低微笑：“少主说的是。”心中却想，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心思沉难测。

这看似随意的闲聊，让她到一丝被允许靠近的错觉，但那无形的障，从未真正消失。这份若即若离的“亲近”，本就是一温柔的折磨。

但他愿意与她聊这些，已让她到一微妙的安心。

更多的时候，他只是倚在窗边矮榻上，就着明亮的灯火批阅商会送来的文书。绫则在一旁安静地煮茶。沸的声音，研茶粉的细响，纸张翻动的窸窣，构成了室唯一的声响。

她将沏好的茶轻轻推到他手边不远不近的位置。他有时会意识地端起啜饮一，目光仍胶着在账目数字上；有时则完全沉浸其中，直至茶温凉透。

一次，他带来的是一本描绘异国风光的图册。绫正翻阅着，目光被一幅耸云的尖建筑引，看得神，对未知世界的好奇暂时压过了心的霾，不禁低语：“竟能建得这般……不知站在上，能看到多远。”

他并未抬，笔尖未停，却接了一句：“风声很大，看不到尽，只有海和更多的海。”

这意外的回应让绫心像被羽轻轻拂过，讶然抬：“少主去过？”

“崎的岛，有类似之。”他淡淡，依旧没有抬，“西洋传教士所建，用以登望远，祈祷他们的神。”

“他们的神……能听见那么远的祈祷吗？”话一，她便立刻后悔，指尖掐住了袖，懊恼自己的忘形。太僭越了！

这次，他停了笔。那目光抬起，落在她脸上，带着一难以言喻的审视，仿佛要穿透她的伪装，掂量她问话的分量。绫的心瞬间加速，几乎想缩回安全的壳里。

片刻的沉默后，他才：“或许吧。但商船载来的，通常是黄金和货，而非神迹。”他放笔，了眉心，似是倦了，“那书上还说，他们相信大地是圆的。”

“圆的？”绫睁大了睛，难以置信，孩童般的天真疑问冲而，“那……面的人岂不会掉去？”

看着她难得的、近乎稚气的好奇与困惑，朔弥似乎觉得有些趣味，角微扬：“据说有一叫‘引力’的东西，像看不见的手，抓着万。他们总是有些奇奇怪怪的想法。”说完，他便又埋首于文书之中。

留绫对着图册兀自神，思绪飞向了从未想象过的远方。他的分享总是如此吝啬而零碎，带着一居临的、叙述奇闻异事般的疏离。但每一次这样零星的火，都像投心湖的石，在她封闭的世界里激起一圈圈向往自由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