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医生，你的领带夹好像歪了？(2/2)

她站起，羊绒裙摆垂，遮住脚踝。

诊疗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谢谢您，我觉……好多了。”

“顾博士，一位预约的李先生已经到了，在休息室等候。”

诊疗室，光依旧。

“时间到了吗？”她小声说，语气里带着恰到好的歉意和依赖，“那周再见吧，顾医生。”

这个动作只持续了不到半秒，快得几乎像是幻觉。

顾言猛地闭上。

从来没有。

这些他从未承认、也从不认为与自己有关的词汇，此刻如同冰锥，狠狠凿穿了他心构筑的专业外壳。

笔，从他脱力的指间落，啪地一声，掉在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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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秒，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

她自然地切换了话题，仿佛刚才那句关于领带夹的询问，只是她意识朦胧时的一句无意义呓语，风过，了无痕迹。

顾言依旧僵在那里。

她脸上的天真笑容依旧清澈，甚至带上了一疑惑，好像只是随问了一个无关要的小问题。

直到助理第二次轻声提醒透过通讯传来，他才极其缓慢地、僵地，抬起了。

金丝镜后的睛，望向温晚刚才坐过的沙发。

窗外的城市喧哗被彻底隔绝。空调的白噪音消失了。

但顾言全的肌，在那半秒里，绷到了极致。

顾言还坐在那里，姿势与温晚醒来时毫无二致。

一声轻响，将她与这片狼藉的寂静彻底隔绝。

他所有的官，所有的认知，所有的计算，都冻结在那个荒谬的、被轻易戳穿的瞬间。

她拿起放在一旁的手包，动作畅自然，没有再看顾言一，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表示，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句试探和随之而来的死寂，从未发生。

温晚那双看似清澈无辜的睛，此刻像两面冰冷的镜，映照他所有隐秘的、不堪的、骤然暴的狼狈。

声音轻柔，礼貌，无懈可击。

然后，门开了，又轻轻关上。

他握着笔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惨白，手背上的青隐隐浮现。

这声音像一把利剪，猝然剪断了室凝固的张力。

卑劣。窃贼。伪君。

他抬不起，也无法继续刚才那畅的专业说辞。

只有膝上的笔记本，纸页被钢笔尖戳破了一个小，周围开那团刺的墨迹。

了两圈，停在光照不到的影里。

那里空空如也，只留一个浅浅的凹陷。

她的目光轻飘飘地从他空的领移开，落回他脸上，继续用那带着刚醒来糯的语调问，

手握住门把时，她停顿了半秒，微微侧过，一缕发过她白皙的颈侧。

他维持着这个姿势，很久，很久。

连自己的心声，顾言也听不见了。

温晚却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瞬间的僵和死寂。

诊疗室门外的通讯，突然发了嘀一声轻响，随即，助理冷静的声音透过扩音传来。

空气沉重得如同实质，压得他几乎无法呼。

“对了，顾医生，你上次推荐的那本关于梦境符号的书，我还没找到。是叫《潜意识之》对吗？作者是不是姓荣格？”

有领带夹。

他握着钢笔的右手，指关节因为骤然加大的力而泛青白，笔尖悬在纸页上方，微微颤抖，一滴黑的墨迹，无声地染开一小团。

温晚像是被这声音从某恍惚中惊醒，她眨了眨，脸上的天真和迷茫如同般褪去，换上了一经过疏导后的、略显轻松却依然脆弱的神。

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上那清冷的、月光混合初雪的气息，以及……那一丝极淡的、转瞬即逝的、妖冶如彼岸的、胜利者的余韵。

她转，走向门，脚步轻盈，甚至带着一如释重负的飘忽。

咔嗒。

他的大脑还在宕机。

那滴墨迹在纸页上缓缓洇开，像一个不断扩大的、嘲讽的污。

她轻轻舒了气，双手规整地迭放在膝上，看向顾言。

他像一个站在舞台中央、穿着皇帝新衣的演员，正陶醉于自己完的演，却被台最不起的观众，用最天真无邪的语气，轻轻破了那片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