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2/2)

如今他们坐在这里，欣赏着曾经的王者如何为了一笔救命钱，低颅。

那个有资格名正言顺关心他、保护他的人，已经是别人了。

陆乘看着那杯酒被推到邵凭川面前。

陆乘听不清容，但他看见邵凭川又端起了一杯酒。

像是一可悲的条件反。

楼包厢里的声音渐渐大起来，夹杂着中文和越南语的劝酒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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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里静得能听见空调风的嘶嘶声。所有人都屏住呼，等着看这场戏要怎么演去——当年亲手把邵凭川推渊的人，如今现在他最难堪的时刻。

动作脆，有麻木的熟练。

他走到邵凭川后，停。

时间过得很慢。

斗转星移，日月洪荒，他的面孔却依旧那样俊。

那些脸陆乘大多认得，都是当年被邵凭川踩在脚，或拒绝合作，或在竞标中输得一败涂地的人。

仰，喝尽。

看见那个姓王的副行着肚，满脸油光，正大声说着什么，周围几个陪客发附和的笑声。

他真是个傻。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包厢里十几双睛齐刷刷看过来，震惊，错愕，更的是混合着敬畏与恐惧的表。

周卓生呢？那个看起来无所不能的男人在哪里？他不是有钱吗？他不是在乎他吗？

时光似乎在这个男人上施展了矛盾的法术。

陆乘在那双睛里看见了清晰的恨意，比五年前更甚，更冷，更绝望。

然后他伸手，握住了杯脚。

看见邵凭川坐在主位对面的客座上。

他的睛只看着一个人。

邵凭川还端着那杯酒，僵在半空。

没有如果。

曾经那样骄傲的他，为什么要这事？

陆乘觉得自己再也无法忍受了。

他看见邵凭川猛地抬手，一把夺过他手中那杯酒。

但是他突然清楚地意识到：邵凭川已经有别人了。

他的气息拂过邵凭川的耳畔，很近。

那句“五年不见，邵总连敬酒都不会了？”说的瞬间，陆乘就知自己又说错话了。

就在这时，楼传来一阵哄笑。王副行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到邵凭川边，一只手重重拍在他肩膀上。

陆乘伸手，越过邵凭川的肩，拿起了他面前那杯酒。

恨。

看见邵凭川面前的酒杯被一次次倒满。

他知邵凭川宁可要他的恨，也不要他的怜悯。

他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走到那间包厢的。

看着邵凭川的手指在杯脚上收。

陆乘没看他。

那个最卑微的位置。

他的心颤了一。

他的目光先是茫然，然后瞳孔一收缩，最后变成一近乎尖锐的——

王行几乎是弹起来的，脸上的因为剧烈的动作而颤抖：“陆、陆总！您怎么来了？您看这……我们好去接您……”

两人对视。

除了他。

如果是他……如果是他在他边……

它走了他曾经的丰盈与张扬，留了清秀的廓和的淡青。

陆乘听见他当着很多人的面说：“邵总，这就对了。此一时，彼一时嘛，你以为你还是那个呼风唤雨的邵总吗？”

说着又给他倒了一杯酒。

难他们的关系，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所以邵凭川宁愿在这里折腰，也不肯向枕边人开？

那味像一宣告，宣告着五年时光的冲刷，宣告着另一个人存在的痕迹。

是周卓生的味吗？

他本想说“别喝了”，想直接掀了这张桌，想把这些人都扔去。

他看见邵凭川看着那杯酒，看了很久。

他面前摆着七八个空酒杯，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神已经有些涣散，可脊背依然得笔直。

一秒，在满桌人惊骇的注视中，邵凭川手腕一扬，将整杯狠狠泼在了他的脸上。

他闻到了陌生的香味，混杂着烈的酒。不是邵凭川以前用的那款，也不是他记忆里雪松的气息。

看着他闭上睛，像在积蓄最后一力气。

就是他，亲手把那个会泼别人酒的邵凭川，变成了此刻只能被酒的邵凭川。

满桌的人都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