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节(3/3)

筹划，一届恩科，或会破格允许分符合资格的女报名应试，与男同场较技，凭才学获取功名。你不考虑准备准备，借此机会，真正踏仕途？”

叶暮一愣，随后摇摇，“我经此一遭，生死边缘走了一回，许多念都变了，官场固然能施展抱负，但那不胜寒的日，非我所求。能与心之人守着一方药馆，安稳度日，悬壶济世，算清账目，于我而言，已是圆满。”

“那你可后悔走江南这一趟？”

“自然不会。”叶暮笑，“你看，这不就是我走一趟的意义么？天有才学有抱负的女何其多，定有比我更韧聪慧，更适合在朝堂之上为民请命的妹们，有人比我更适合手握权力，这条路，总要有人先走来。”

“我倒是为你遗憾。”江肆弯腰，继续搬起一个沉重的书箱，声音闷在动作里，“你明明有手腕，有心智，若肯在这条路上走去，未必不能成就一番事业，青史留名也未可知。”

“救死扶伤不也是事一桩？”叶暮拿起掸，手腕轻转，细致地掸去多宝阁上的浮灰，“能享受自己选择的路，踏踏实实走去，哪怕史册无名，于我而言，已是人生快意。”

她要的，从来不是居庙堂的虚名，也不是泼天富贵的利禄，能够不依附，不盲从，遵从本心，自由选择归途的话语权。无论这选择是走向广阔天地，还是守着一方烟火，都该是理直气壮的，无愧于心。

浩浩，忠于自己。

屋安静了片刻。

江肆忽然问，“对了四娘，你有没有同谢以珵提过，关于你是重生而来这件事？”

不知是不是他的多心错觉，自谢以珵醒来后，看他的神总带着一刻骨的冷，那不仅仅是疏离，更像是着隐忍的敌意，想揍他两拳的敌意。

“我不扯这些闲话。”叶暮也不回，仔细掸着灰，“那些前尘旧梦，模糊得很。倒是他此番从鬼门关挣命回来，昏沉混沌之时，自己想起了一些前世的记忆。”

“哦？这么说，他知你我在那一世，曾是名正言顺的夫妻？”江肆莫名觉得畅快，他忽然就明白了谢以珵中那藏的敌意从何而来，是嫉妒。

原来，这个看起来清冷尘的男人，好似万事不萦于怀，竟然也会嫉妒。

江肆的角不自觉地上扬，“他知，我曾经是你的夫君了？这么算来，无论如何，你从前世到今生，毕竟也只同我一人拜过天地，饮过合卺，有过一段世人皆认的姻缘。”

这话，不偏不倚，正被匆匆从廊经过的谢以珵听耳中，他是要去门给等候的车夫结算余的工钱。

谢以珵的脚步一顿。

然而门外车夫因还要赶往一生计，已扬声促。谢以珵终究未在廊多停留，只将那份陡然翻腾的心绪死死压，面无表地快步走向门外。

也因此，他错过了屋叶暮接着反驳的一句。

“那也只是前世的叶暮，我早同你说过，我与她，不过同名同姓，恰有些因果牵连罢了。”

叶暮转过，正视江肆，目光澄澈，毫无芥，也毫无留恋，“我是我，她是她，今生今世，我只会同谢以珵一人拜天地，结连理。”

“那他怎么还不同你正式求亲？”江肆将书箱重重放，发闷响，“你们如今同居一宅，筹划将来，他却连个名分都不给你？莫不是他觉得人已在边，就不必费这些心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