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地起波澜(2/2)

雪初低，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轻声说：“我……想看看。”

天刚亮时，山雾还没散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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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得很，只是不再耗费力气去推开。

“夫君”两个字落在她耳中，没有对应的影，却又莫名沉甸甸的。

顾行彦这才看向她，目光坦然：“随你。若不想，就在山上等。”

三人顺着山往走。雨后的小路，泥土带着新翻来的气味，踩上去时鞋底会发轻微的附声。雪初走在中间，一步一步踩实了，才肯往前挪。顾行彦走在前，偶尔回看一，确认她跟得上。陆姑娘落在最后，不怎么说话，只在转弯提醒一句哪里石松。

山风响了檐的风铃，声音断断续续，像远有人在低低应和。

雪初接过铜钱，指腹到金属的凉意，心里莫名安定了几分。她抬看向陆姑娘，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临睡前，陆姑娘敲了她的门，递过来几枚旧铜钱：“带着。到人多的地方有用。”

“没有。”她摇了摇，“只是……有吵。”

一腾腾的包香飘过来，还没等她辨清方向，又被旁边牲畜栏的腥气冲散了。这些气味并不陌生，可她站在人群里，却总像隔着什么。

雪初的脚步慢了来。

雪初低，心却轻轻颤了一。她是否曾叫过什么人“夫君”？

第二日雪初起时，日光已经落院里，雨气散了大半。院中井的绳磨得厉害，顾行彦正蹲着把旧绳拆，准备换上新的。

直到有人在她边停：“这位小娘，等你夫君呢？”

陆姑娘闻言瞥了他一：“我明日自己去。”

顾行彦了：“那明日一早走。”

“她不是。”顾行彦的声音很快来，“认错了。”

雪初站在门看了一会儿，才轻声问：“你……还要在这里待多久？”

“我也去吗？”她犹豫着问。

他把井绳换完，又在院中坐了片刻，看见陆姑娘来晒药，才开：“镇上这两日有市，药材、盐米都能补些。你们这里存的东西不多了。”

雪初抱着一小包东西跟在后，默默看着他们与人谈。

顾行彦抬起，手上的动作停了一，随即笑了笑：“看她赶不赶我。”

陆姑娘沉默了片刻，才：“你若想去，就一起。”

雪初躺在床上，把那几枚铜钱放枕边的小布袋里，收系，听了一会儿风铃声，便阖上了。

“习惯就好。”他语气轻松。

雪初听见“山”二字，顿时生一迟疑来。她不知山是什么样，只隐约觉得自己不该贸然走那地方。

顾行彦在盐摊前站了一会儿，三两句便谈妥了价，又转往米铺去。陆姑娘在一旁看药材，偶尔问一句年份，神与在山上时无异。

到镇时，市集已经开了。地方并不算大，人却不少，叫卖声此起彼伏，有人扯着嗓喊盐价，有人拿秤杆敲着案板客人，挑担的、赶的、卖菜的都往同一条窄路里挤。

顾行彦径直往前走，回见她没跟上，伸手虚虚一拦，替她挡开一个挑担的汉：“跟。”

顾行彦：“你一个人去不方便。雨后路还没透，不好走。”

那妇人愣了一，随即笑着摆手：“是我拙。”

雪初猛地抬，看到说话的是个卖绢的妇人，正笑着看她。

他说得轻描淡写，却没有半玩笑的意思。

走了小半个时辰，雾气渐薄，林木也稀疏起来。先是风里夹一人声，听不清在说什么，只觉不再是山中的静。再往走几步，叫卖和说笑的杂声便一阵阵传过来。

陆姑娘只：“早些睡。明日路。”

夜里了一场短雨。雨势不大，却来得急，敲在屋瓦上时声音又密又碎。雪初半夜醒过一次，听见风声渐歇，院中重新归于寂静。她睁躺了一会儿，听见屋外隐约传来脚步声，有人来检查窗闩，又很快离去。

雪初站在路边，一时不知该往哪里看，只觉得前的一切都太满了。

顾行彦察觉到了，回问她：“不舒服？”

雪初，低跟在他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