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正义村（五）(2/2)

她看着许知黎，就像在看一个从未见过的、偶然路过的旅人。

那是一张净清秀的脸庞，肤是常在山里劳作的健康的小麦，睛很大，神清澈明亮，带着山野间独有的纯真和好奇。她的目光掠过夏行惟和周继开，最后落在许知黎脸上。

似乎是觉到了视线，女孩打好，直起，转过来。

许知黎的心脏猛地一。

江潇予。

“前面有个村，叫正义村。”夏行惟停脚步，远眺着那片村落，“我们需要休整，真正的，理一伤。更重要的是，这里或许能暂时避开追捕的视线。”

江潇予眨了眨大睛，看了看他们三人狼狈的样，尤其是许知黎苍白的脸和上明显不合的脏污衣服，脸上了同的神。她了，声音清脆：“可以的，我家就在那边。你们跟我来吧。”

当第一缕天光勉撕开厚重的云层，照亮这片漉漉的山林时，他们终于翻过了最后一山梁。方，群山环抱之中，隐约现了一片稀稀落落的房屋，炊烟袅袅升起，鸣犬吠之声随风传来。

“刀上的指纹，衣服纤维……太完了，”周继开低着，苦笑着开，“完得不真实。可是……技术科初步比对结果确实是那样……除非……”

“未必是整个，”夏行惟语气平淡，“一两个关键位置的人就够了。比如，负责现场初步勘查的，或者负责证鉴定的。再合上适时的施压和引导，制造一个铁案并不难。”

“除非从一开始，证据就是被制作来的。”夏行惟接话，他靠坐在岩石上，帽檐的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光，“采集样本、篡改记录、甚至替换证……如果有足够的权限，或者外勾结，并非不可能。”

许知黎张了张嘴，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任何声音。昨夜观中炭火旁的倾诉言犹在耳，那个江潇予，和前这个江潇予，像两个分裂的镜像，在她混的脑海中撞击，让她一阵眩。

休息了不到半小时，夏行惟便促再次发。天将明未明，是一天中最黑暗也最寒冷的时刻。他们必须赶在天亮前，尽可能远离城市，更的山野。

那是一个小山村，依偎在山坳里，一条清澈的溪从村边蜿蜒而过。看起来与世隔绝，宁静而朴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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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行惟向前几步，脸上笑容不变，用刚才那说辞对江潇予说：“姑娘，不好意思，我们迷路了，想讨，不知方不方便？”

“我不知。我从来没见过他。”

许知黎听着他们的对话，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老人将信将疑，但还是指了指村东：“那边老江家有空屋，他家人少，你们去问问。溪边那个在打的丫就是他家姑娘，心善，兴许能帮你们。”

时间尚早，村民大多还未起床，只有几个早起的老人坐在屋檐着旱烟，好奇地打量着这三个形容狼狈的不速之客。他们的目光在许知黎和周继开上扫过，最后大多停留在气质迥异、即便疲惫也掩不住某凌厉的夏行惟上。

顺着老人指的方向，许知黎看到溪边蹲着一个正在用木桶打的女孩。她穿着洗得发白的碎布衣，挽到小，赤脚踩在溪边的石上。背影单薄，但动作麻利。一乌黑的发编成的麻辫垂在后。

三人拖着疲惫不堪的，小心翼翼地沿着山坡向村靠近。村立着一块斑驳的石碑，上面用红漆写着“正义村”三个大字，漆已经剥落大半。村里的房屋多是老旧的砖木结构，显得有些破败，但收拾得还算净。

他们穿过荆棘丛生的木林，蹚过冰冷刺骨的溪，沿着陡峭的山脊线跋涉。许知黎的鞋早已透，磨了泡，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周继开也好不到哪里去，脸上手上被树枝划了不少血痕。只有夏行惟，仿佛不知疲倦的机，始终走在最前面，偶尔回拉他们一把。

周继开打了个寒颤：“你是说……我们……”

夏行惟脸上又挂起了那漫不经心的笑容，主动上前，用带着外地音的方言跟一位老人搭话，自称是徒步旅行的，夜里在山里迷了路，同伴还受了伤，想讨，看看能不能买吃的。

是江潇予没错，但又不是她所熟悉的那个江潇予。前这个女孩，眉依稀是好友的模样，但气质截然不同。少了几分观中的清冷尘和隐约的忧郁，多了山野的质朴与蓬的生命力。她的神里没有久别重逢的惊讶，没有挚友相见的喜悦，只有对陌生来客最单纯的打量和一丝淡淡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