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气_分节阅读_5(2/3)

他说礼早准备好了。说罢又从牙里挤一句：她还能忘得了？

林老板家是一座两层小楼，地半山腰，面对着大半个拥挤的旧金山城。小楼门前有几棵大树，院里盛开着许多我叫不名儿的。草坪和黄杨都修剪得比邻居家整齐，门前的石板路和门的台阶儿也清扫得一尘不染，看来林老板是细致严谨的人，或者请了个细致严谨的家。

林老板竟然穿着西服打着领带，发梳得溜光，脸上一尘不染，令我怀疑是不是今天饭馆里的领班请假，他亲自补完缺连衣服都没来及换。这黑的西服非常合而且料不凡，可穿在他上束手束脚的总有儿不大自然，那觉倒好像……我扭看看边的蒋文韬，她又在低搓自己的裙。

的新鲜空气，心想韩国人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有毒的活都可劲儿留给桐。明儿他们再跟我哈腰看我还还礼，就算跪地上磕我都不会多看他们一。

午四我把桐从车间里拽来。他一脸的不乐意，那架势就跟我欠他几百万似的。

恩节那几天雨一直着，不大，淅淅沥沥的，可老是不停，就像小女生的泪，虽然忍着，可越忍就越是忍不住，越忍就越是没完没了。

我那可亲的奥地利老板回欧洲探亲两周，我那可的实验室也就跟着放了风，国人都回家过节去了，剩几个外国学生，不分白黑地打着网络游戏。

我都走到楼门了可心里就是放不，我一回看见桐捧着个东西快步拐实验室里去了。我于是转又往回走，我想怎么着也得给他提个醒儿，有了好结果尽量找机会跟大胡表现表现，别一脑儿都给了炳湖。

他说还早呢让我多一会嘛！

在实验室门，我瞧见桐正眉飞舞地向炳湖报告试验数据，炳湖哼啊哈的本就不像听明白的样。我扭再往外走，这回步快了很多。我心想刚才对我鼻不是鼻脸不是脸的，现在冲着韩国人倒跟哈狗似的。你丫就是贱，你嘛就嘛关我狗事！

“林叔叔咱可讲好了，您喝是喝可得适可而止，别一喝就来劲儿，我爸要知您喝我送的酒喝醉了，他肯定

斜对门儿桐实验室可是截然相反。虽然大胡最近也极少面，可勤奋的韩国人用不着老板监督，实验室里永远都火朝天，简直好像三五九旅在开垦南泥湾。

方莹递上她带来的威士忌：“林叔叔，我爸说您最喜喝这个了！”

林老板家的一对红漆大门上钉着两个铜质的门环。我伸手去拍，方莹跑两步门铃儿。其实我倒觉得，既然他在门上了门环，要让他听见门环响，说不定比听见门铃响更得意。

我说那是你们家的礼，跟我没关系。

林老板接过酒，笑容立刻奔放了许多，小弹簧们开始往复振动：“哦呦，好哇，好哇，看来还是你爸最了解我哈？”他的声音很洪亮，带着重的福建音，有些词语要经过猜测才能明白。

2

我们接了蒋文韬，去超市买了草莓酪糕，再去Berkeley接方莹。方莹遇到蒋文韬就好像多年失散的亲妹终于重逢，贴住，胳膊扭住胳膊，一会儿说文韬你的裙好漂亮（就是那条纵横着褶的暗裙），一会儿又说文韬你这双鞋哪儿买的呀。蒋文韬起先还有抹不开面，但渐渐话也多起来，俩人在汽车后座上小声叽咕，越聊声音越密，越聊声音越小，到最后我再也听不清她们在聊什么，只觉后座上有两只小母在咕咕地啄米。

桐也跟着火朝天，可没在“南泥湾”，而在“南泥湾”隔的铣床车间里。连着一个礼拜，他恨不得吃住都在那儿，害得我也跟着闻了不少毒气。没想到毒气的效果居然因人而异，我闻几分钟就疼嗓，桐整天闻，倒好像越闻越有神，令我怀疑他是不是已经基因突变。

转到了去林老板家赴宴的日，一大早儿方莹就打电话来嘱咐桐别迟到。桐为此一天都拉了脸，跟我抱怨说，姓林的有啥了不起？去他家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

我说当初不是你求我去的？怎么这会儿倒是你一脸的官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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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还早啊？蒋文韬不用接啊？你老婆不用接啊？礼不用买啊？

我给林老板递上我的礼，方莹忙不迭地充当画外音，补充说这是蒋小和飞特意给您买的酪糕。林老板接过去放在一边，腾手来跟我和蒋文韬依次握手。他恭敬地弯着腰并且加大笑容的幅度，就好像我和蒋文韬是中央领导，而他是我们正在接见的农民企业家。他的角和腮边涌现许多刻的皱纹儿，好像脸底藏着无数收缩着的小弹簧，而且弹簧有年久老化的危险，令人怀疑它们在他不笑的时候还能不能恢复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