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三餐 第64节(3/3)

大笑，在灯光将她的肩带订得结结实实；爷爷看着电视里的新闻联播，等待着一会儿的央视播报天气预报，也夸她听话，懂事。

但听话、懂事的夏皎没能履行诺言。

家里人不放心让一个未成年孩每周乘火车来回，更何况，路费也是一笔开销。夏皎只能每年寒暑假回家陪伴爷爷，不过老人家从来都不怪她，每次她回来，都变着法给她好吃的。夏皎说一句土豆丝好吃，第二顿肯定会有现炒的土豆丝，临走前也得给她装一兜土豆回去。

每次夏皎家门，先捧来一大堆攒了很久的饼、糖果、果、制品……都是其他人送给爷爷的，他们舍不得吃，都给她留着。

有时候也有意外，天喜地地拿来制品和饼，夏皎却发现这些东西已经过期了，她和说了后，对方明显一愣，继而有些心疼的可惜：“保质期怎么这么短……”

这样说着，她发白，又难过又不舍地看着那些东西，像是恨不得一气全吃掉，懊恼自己心，懊恼这些东西保质期短，但绝不会懊恼夏皎来得晚。

夏皎每一次回家，都能发现牙齿掉的更多，爷爷越来越矮。他年轻时候重活，年纪大了后腰渐渐伛偻，拱起来，像一张弦越绷越的弓。

常常抱怨爷爷太节俭，年纪越大越是什么都舍不得丢；抱怨爷爷晚上睡觉开着电视，每次她关掉的时候爷爷都会问她为什么关，绝不承认自己看着电视睡着了……这样说着，爷爷笑嘻嘻，全然不说的什么话，将他觉着好的和饼往夏皎书包里。每次过年离开，爸爸车后备箱总是装得满满当当，爷爷恨不得把家里所有能带的东西全给他们带上。

后来爷爷患病，父母终于回扬州工作，短暂的团聚后，夏皎读大学，考去北京，仍旧只有寒暑假才回家，陪两位老人。

那时候爷爷神智已经不太清醒了，但迷迷糊糊中总记得要藏好吃的东西给夏皎，给夏皎装满小书包。

每次放假，夏皎都要陪两位老人聊天，晒太。

那时候的牙齿刚刚全被掉，原本只剩四颗牙齿，但因为要订假牙，所以必须全掉再镶。她吃东西暂时只能质，喝着南瓜粥笑眯眯，神矍铄，白的发在光像漂亮的银。

患病的爷爷其实不太和人说话了，他就坐在椅上晒太，像一棵很老很老的、沉默的大树，偶尔会糊不清地喊“小云”，那是的名字。

夏皎说：“等我毕业了以后，我就买大房，咱们住一块儿。”

“等我工作后，我就把你们接过去，好好地享福。”

“等我……”

夏皎读大三的冬天，爷爷去世了。

也没有等到夏皎毕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