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云卿 第44节(3/3)

娘竟四仰八叉地躺在床榻上，正翻着话本看得津津有味。

“哎唷，没心没肺的祖宗，这都什么时候了，您竟然还一副清闲样！”麦婆拍着浮云卿的背，急切地将她唤起。

浮云卿不耐烦地撇撇嘴，将话本一掷，“早知成婚这么麻烦，我就不结了！大二她们的婚仪，匆匆一过，简单轻快。我原以为，我的婚仪也会跟她们一样。”

她趿起鞋，又将鞋甩飞，臊眉耷，当真不悦，“方才侍来念诏书，说这次婚仪得大办。为甚我的事要大办？我多想似大二她们乐得清闲！”

麦婆心知此事，怕是官家有意为之。表面上看，是大办婚仪，约莫背地里，是在为朝局形势铺路。

细思极恐，麦婆忙捂住她的嘴，“说的什么腌臜话，不吉利，快呸几声。”

浮云卿装模作样地呸了声，“为甚这仪式都不能省呢？”

“已经省了很多了，您要知足。”

麦婆拽起她的，拿着金婚服在她上来回比划。

“敬先生是赘，又无爹娘，舅姑之礼走个过场，之后您就能回公主府囖。往常公主驸都是要搬到新府去住的，与舅姑相也是件难事。这两件最复杂的事，您都省了，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浮云卿却罕见地怔忡发起愣。

“敬先生，没有爹娘么？”她犹豫问。

麦婆说是，“您都要跟敬先生永结连理了，怎么这事都不知？”

浮云卿确实不知。

仔细想来，她对敬亭颐的了解，远远不及他对她的了解。

她只是自本能地想要抢占他，尽没人敢跟她抢。

她只知他有名无字，文雅清朗，她惯她，这就已经足够。

至于其他的……

麦婆继续说着：“其实这场婚仪是个大过场。成婚前住在公主府，成婚后依旧住在公主府。只是您与敬先生相的份，自明日起就要变喽。公主驸同吃同睡天经地义，您与他什么事，基本不受约束。您愿意的话，这间卧寝，婚后可与驸共享。”

“我们要睡在一起？”

“当然。您这张床太小，恐怕睡不两个人。不过明日宽敞的步床就搬来了，无需担心。”

麦婆慨地说：“成了婚，您就是妇人。大小家宴，捎带上敬先生，合乎规矩礼节。有了驸，您就有托底的人。夫妇同心，什么困境都能突破。”

她自顾自地说，一时并未察觉浮云卿话语中的反常。

只成婚，将他栓住，可相依旧与婚前无异，不行么？

浮云卿只觉这翟衣满了虱，要往她的心里爬，爬一条崎岖的路，才肯作罢。

她膈应这条路，一时失手，把话本打落在地。

浮云卿捡起话本，本里正好讲到蒋兴哥重会珍珠衫那回。

一件珍珠衫，惹得两对夫妇辗转反侧。他们放肆寻乐，用男人女人的，藉自己孤寂的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