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朝汐 第12节(2/3)

杨斐在舆图上寻到云间坞，在西北加了一极小的红，写到：“历城。”

童们接耳，窃窃私语。

“放肆！岂能用‘此獠’这等鄙骂人的言语指代宗室？”杨斐笑骂了一声，摇，“荀二郎君在京中任的是清贵官职，并非御史台言官，鞭不能及。”

“娟娘！”阮朝汐小跑追去几步，“娟娘当年坞，也是在东苑教养的？为何后来又了西苑呢？东苑和西苑的教养有什么不同之？”

——“娟娘当年坞时，也是个差不多年纪的小娘，才智过人，由杨先生领东苑教养”……

杨斐淡定地，“莫怕，云间坞地势险要，易守难攻，背后又有荀氏支援，平卢王轻易不会擅动。”

学堂里哄哄议论声大起，杨斐猛拍戒尺，“安静，安静！再嘈杂者拖去竹挞五！”

娟娘停了步，当真耐心解释给她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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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颍川荀氏是豫州大族之首，一举一动受朝廷瞩目。去年秋冬，朝廷派遣了一位宗室：平卢王，担任豫州刺史。”

有童清脆地发问，“荀氏有一位郎君在京城任职，为什么不阻止此獠作恶？”

“小阿般，这样瞪我作甚？你不知西苑女童各个都要学的一手好丝竹？”

她咬着笔杆，随其他童一起低练写‘平卢王’三字，思绪慢悠悠地晃了室外。

“东苑学的童们，受的是荀氏家臣教谕，五年只留了四个，你们都知晓的。但住在西苑的女童们，又何尝不是为了留而刻苦兼修呢？为女儿家，虽说不需

吵闹的学堂瞬间静谧无声。

“她的琵琶学得好，自然不和你提。西苑今年新的女童，因为不通音律被送走的，已经有三个了。”

旧帝，主京城。元姓一跃而成皇家姓氏。”

娟娘瞧她的神变化，哪里不知她心里想什么，笑又了一把她粉嘟嘟的脸颊，“阿般这样的好相貌，若了西苑，即使不擅音律，应该也能留罢。只不过必定是日夜督促练习，从此不得消停了。”

“平卢王坐镇历城，距离我们云间坞七十里。山路崎岖难行，他们想要发兵突袭，先要费整日跋山涉。”

昨晚，正堂主宾散去，只有她慢慢往堂外走，视线还盯着盛放过昂贵药散的案神。娟娘便在这时抱着筝，笑拨开纱帘，从帘后走了来。

杨斐执笔端正写“平卢王”三字，展示给众童临摹，皱眉，“平卢王是天幼弟。此人年纪不大、颇为心狠手辣。镇豫州不到一年，已经兵攻破了豫州三坞，手中人命过千。”

一阵隐约的丝弦乐音悠扬传耳朵，有人在远拨弦奏乐。阮朝汐听得清楚，是昨日正堂宴席弹奏的清亮筝音。

虽说如此，但听说居然只有七十里，童们震惊了。

当时，阮朝汐猝不及防，猛吃了一惊，乌黑睛瞪得圆。

当时，阮朝汐抬手摸了摸自己被的脸颊，想起徐二兄找她麻烦的那次饭后，杨先生在院里教训徐幼棠，夜风里模模糊糊传来的话语声。

“然而天分崩离析已久，大炎朝廷不能服众。中原立有大小坞上百，百姓人数十万，隐于坞之中，受当地大族庇护，不受朝廷统辖。”

阮朝汐闭了嘴，默不作声地想，不通音律四个字，说得不就是她自己吗。她若了西苑，现在只怕已经被送走了。

阮朝汐愕然摇，“傅阿池没有和我说过……”

她原以为西苑那些女童跟随娟娘，学得都是启蒙诗书女红纺线之类的女学，没想到歌舞乐也全要学，而且极为严苛，稍有能力不及，立刻送走。

昨日正堂里奏乐的人，是娟娘。

又有人担心地问，“那我们云间坞呢？会不会被平卢王盯上？”

她笑收了手，转往堂走，“偏你留在东苑学。可见是个有福气的。”

娟娘瞧得忍俊不禁，径直走近吃惊仰着脸的阮朝汐，朝她脸上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