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2)

“她是我最喜的伴读了，您不救她，我去找爹爹。”

卯正，金碧辉煌的禁大，朱墙白玉路，皆染玉屑柔。

小公主的千秋殿门，倏地闯了三五带刀侍卫，不顾拦阻，破门直往偏殿寝阁，架着个年幼的半梦半醒的女娃娃匆匆离去。

“母亲…娘！”公主捯饬着小儿，说什么都不肯就范，呜咽：

公主万金之躯，自是不会懂的。

见一行人往西侧幽的离去，公主朦胧的眸里，印着的只剩苏韵卿回眸的破碎神，哀婉中带着的惶惑，却也足够无力。

元月天凉，公主只穿了单薄的寝衣。此刻她却丝毫不觉寒意人，不过是指节和牙关都在发颤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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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红抿着，角平平。玉肌肤胜雪，立的鼻尖与瘦削凌厉的面庞廓相衬，显得不怒自威。

端坐矮榻上的人年岁不过三十，容颜清冷姝丽，眉似云雾绕，若幽潭静。

无可奈何么？

苏府赫赫门，四世同堂三宰执的名顷刻成了过往，中书令的宅大院转瞬付之一炬……

天尚未清明，地冻天寒的黎明时分，人们迈着细碎的步，已然开始了新一日的忙碌。

皇后殿正坐在人榻前盥洗更衣，一嘟嘟的团脸带清泪，哦，不，是冰渣，如小鹿一般驱直，扑了她一个满怀。

京华显赫迷人，烟消云散一念间。

寅时光景，一众连哭声都极尽隐忍的闺女眷被串成一串，踏上了一条再无回眸的罪途。

她倏地转，任风声散了耳畔母和嬷嬷们焦急的呼唤，一路疾跑，直奔坤仪。

“母亲，您去救和音，去救和音，快些。”

好似夏日炎炎风中，不得不妥协，凋零而去的日芳菲残。

小短自是追不上的。

昔日云鬓髻与香娥颈间的钗环珠翠，零零碎碎的，残破散在廊，石阶旁，以及，凝固在那瘆人的血寒冰里。

萧郁蘅的小手骨节分明，撕扯着皇后的腰带，扭曲的五官被冻得通红。

烈火冲天，焚尽了枯骨，亦让青松翠柏上覆盖的皑皑白雪悉数消，奔腾的洪漫过门扉，落门前硕大的两尊石狮，透着血腥味儿。

小公主挣脱了娘慌中掣肘的臂膊，飞也似的扑了去，“和音…你们放开我的和音！”

良久的静默后，她终于开，话音有些疲乏，“送公主回。”

“苗苗！”皇后的话音清冽了几分，“莫要胡为。她坐罪了掖为，不再是你的伴读了。”

一如方才的苏韵卿，亦然是好梦方醒，却从榻里茫然的被人“请”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