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2/3)

方天至叹了一声：“老施主双目无疾，贫僧还是瞧得来的。”

方天至言尽于此，又向燕夫人看去：“我等船罢？”

方天至总觉得这船主有意思。

船开到地方时，江南正细雨。

那老妪自称姓燕，此时正陪立在方天至畔，闻言嘶声笑：“这些人是奉小之命，前来迎接大师的。”

不多时，陈船主捧着几把油纸伞上船来，温顺可亲：“此去青台，海路已尽。鄙人也只能送到这里了。”

那老妪双目陡然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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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光中，他见方天至缓缓松手，望着那老妪，吻平和：“阿弥陀佛，何苦如此？”

老妪：“我虽不是真瞎，却比瞎更瞎。”

那光戛然静止了来，复又化作老妪手中的一匕首。

那老妪满脸血痕的死死望着他，目光中尽是恳盼。

陈船主是个聪明的生意人。

方天至一行人缓缓靠岸，不多时便在船瞧见了岸边肃立的人。

而匕首的末端，一只洁白的手掌正轻拿着老妪的腕。

她呆呆地望着手中的匕首，半晌回神，却一时再刺也不是，不刺也不是。

短匕已快得像一雪冷的光。

方天至话音不由顿了顿，微微一笑：“何况依贫僧看来，老施主这双睛不仅不必剜掉，用还大得很。”

一旁乖觉装死的陈船主忙抬看天，不乐意去看这恶心景儿，却不料他刚一翻，那老妪的手便不知怎么一顿——

她手上仍握着匕首，仿佛一旦发觉自己稍有不愉，便立时又要自剜双目。

船静静地泊停了。

但横里忽有人将这光挟住了。

老妪了气，刚：“我早便认了大师，却悄悄躲在一旁窥视……这是将君当小人对待。如此有无珠，诚心冒犯，岂不是比瞎更瞎？这双睛难不该就此剜来？招废了也就废了，只盼大师不要为我这蠢婆而迁怒了小。”

方天至静静垂望着这老妪。

临别在即，他笑了一笑，却郑重缓：“阿弥陀佛，多谢相送。只是从今往后，陈船主这不大面的买卖，贫僧劝你当不为妙。”

拥有这般耿耿忠仆的人，这世上能有几个？

方天至则和声：“贫僧要往青台镇游历，还请施主带一带路。”

方天至站在船瞧了一会儿，侧首问：“燕施主，这是贵府来人？”

那老妪目光浑浊，也不知是望着他，还是望着他后的海波霞光，“睛既然瞎了，那正该剜来！”

方天至：“不错。用来认路。”

聪明的生意人明白这趟买卖已砸了，但事已至此，他至少该设法少亏一些。这么一想，他便笑脸迎人，一路将三位太岁好吃好喝伺候着，顺便鼓起三张大帆，将船铆足了劲往北面驶去。

直谁人也难以再阻止！

他心中这般郑重作想，便开：“江湖凶险，人心难测，自来便该谨慎三分。老施主与贫僧素昧平生，疑心于我，亦是常。”

而在这群青衫家仆后，则老老实实站着十数匹骏，停着三青缎大轿、三辆四车。

她爬满皱纹的脸孔仿佛瞬间舒展了开来，几乎称得上欣喜若狂，连手上握着的匕首都不知不觉松了开。

像这般规矩面的家仆，素来只有豪门大才蓄养得起。

人一共有二十五人。

陈船主心一凛，哈腰：“大师教训的是。”

陈船主愣住了。

那老妪嘴动了动，：“用？”

他们俱是个大、姿匀的年青男仆，每个都穿着一崭新柔的淡青衣衫，踩着朴素讲究的白底皂靴，整齐如一的撑着素伞静立在烟雨中——

这老太婆突然间发了什么疯病！

方天至：“比瞎更瞎？”

那老妪也愣住了。

燕夫人一站在雨中，上的蓝衣裳已被细雨浸得发黑，衬得一张枯瘦老脸愈发丑陋戾。她亦瞧了陈船主，但却没有理他，只将伞接过一把，撑开后举在方天至，淡淡笑：

方天至，“人这一辈只有两只睛，刺瞎一只，便少一只。”